绾绾愣了一下

“你走前面，”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闷闷的，“我跟着你”

绾绾看着他扶着墙的手和微微打颤的小腿，大概明白了

他不想让她在后面看他走路打晃的样子

她没说什么，走到他前面去，放慢了步子

哪吒松开墙，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借力

他手大，搭在她肩膀上几乎罩住了她半边肩头，手指尖垂到她锁骨下面

她整个人被那只手压得微微往一边歪，肩膀一高一低地走着

他比她高出一大截，跟在她身后，低着头看她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慢慢走

绾绾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小很稳，哪吒在后面，手搭在她肩上，跟着她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挪

石廊里的夜明珠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子里的那只手搭在肩膀上，从肩头一直垂到腰侧，几乎罩住了她半边身子。

走到石廊尽头的时候，哪吒忽然开口

“从前”

绾绾脚步没停，耳朵竖着。

“从前你走我后面，”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现在换我走你后面了”

绾绾听着，没说话

哪吒的手在她肩上按了按，像是怕她没听见，又补了一句“一样的。”

绾绾在前面，在他没看见的地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太乙真人端着一碗药从正厅出来，迎面撞上两个人

太乙真人看了看哪吒搭在绾绾肩上的手，又看了看绾绾被压得微微歪着的肩膀，捋了捋胡子

“你这手，是借力还是占便宜？”

哪吒的手缩了一下，可缩到一半又停住了，重新搭回去

他偏头看了太乙真人一眼，那眼神又凶又窘，耳朵尖慢慢红起来

“借力”他说，声音闷闷的

太乙真人把药碗递过来，笑了一声“借力就借力，你脸红什么”

哪吒接过药碗，仰头灌了下去，喝完了把碗往太乙真人手里一塞，手又搭回绾绾肩上

绾绾站着没动，让他搭着

太乙真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甩着拂尘走了，边走边嘟囔“莲藕成精了”

哪吒耳朵尖更红了，他偏头看了绾绾一眼，她正仰着脸看他，眼睛干干净净的

她听不懂其中的意思

那撮呆毛在他下巴底下晃，他瞪了她一眼“看什么”

“不看了”绾绾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哪吒气笑了“我这么好看，你不看？”

“…？”她到底是看还是不看

哪吒跟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跟着她的步子

两个人穿过石廊，走进正厅，走到洞府门口

门口那两只缺耳朵断尾巴的石狮子在夜明珠的光里蹲着，哪吒看了一眼那两只狮子，忽然想起什么。

“那两只狮子，”他偏头问绾绾，“你进来的时候是不是多看了两眼？”

绾绾点头。

“一只缺耳朵，一只断尾巴”

绾绾又点头“两只老虎”

说着她开始哼起了跑调的歌“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哪吒沉默了一瞬，开口：“我小时候骑的”

绾绾仰着脸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哪吒瞪她“笑什么。”

绾绾不笑了，可嘴角还压着一点弯

哪吒看了她一会儿，把手从她肩上收回来，自己扶着门框站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洞府外头黑沉沉的山路。

“明天，”他说，“我要走出去”

绾绾站在他旁边，仰着脸看他

夜明珠的光从洞府里照出来，把他的轮廓勾得明明暗暗

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哪吒低头看她

“走”她说

哪吒看着她仰着的脸和那撮翘着的呆毛，站了一会儿，慢慢弯了弯嘴角

那弯嘴角的动作很快，快得像从前一样，压下去就不见了

可绾绾看见了

他重新把手搭回她肩上，沉甸甸的

“哪吒”她开口

“嗯？”

“你好重”她认真的看着他开口

“……”

哪吒气得翻了个白眼“你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