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的洞府住了三天，哪吒就能自己走路了

第四天早上，他没急着下山，先把绾绾按在石台边上坐下，翻出那把缺齿的梳子给她梳头

绾绾头发打结，他拽了两下没拽开，绾绾脑袋往后一仰

“疼”

“忍着”

“忍不了”

“那你别动”

“我没动，是你拽的”

哪吒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把嘴抿着，眼睛直直瞪着他，他张了张嘴想怼回去，又闭上了，用手指一点点拆结

拆了半天，最后编了两个歪歪扭扭的猫耳朵髻，拿红珠子一按，固定住了

那两个小揪立在头顶两边，尖尖的，像两只小猫耳朵

绾绾从石台反光里看了看自己

“像什么”

“像猫”

“猫可爱”

“我没说不可爱”

“你也没说可爱”

哪吒手顿了一下，把口脂盒子拿起来

那是他从太乙真人柜子里翻出来的，小小的瓷盒，里头是殷红色的口脂，不知放了多久，可还软着

他蘸了一点在指尖，凑到她嘴唇上抹

绾绾的睫毛颤了一下“这是什么”

“口脂”

“好吃吗”

“……不能吃”

“那你抹我嘴上干什么”

“好看”

绾绾从石台反光里看了看，抿了抿嘴唇

“嗯，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行的意思”

哪吒深吸一口气，告诉知己不和傻子计较

他把口脂盒子往石台上一搁，从怀里掏出那对耳钉，蹲在她面前

“耳朵”

绾绾偏头把左耳露给他

哪吒捏了捏她耳垂，软软的，没洞

他手里攥着银针比了比，又停住了

“会疼”

“多疼”

“就一下”

“一下是多少下”

“就一下，你哪那么多废话”

“你刚才梳头也说了忍着，结果拽了我七下”

哪吒瞪着她，她仰着脸一脸“我数着呢”

他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绾绾看了看他手里的针，又看了看他的脸开口

“扎吧”

哪吒捏住她耳垂，银针穿过去

绾绾睫毛猛地颤了一下，手指攥住裙摆没出声

血珠冒出来他抹掉了，把耳钉扣上

右耳也穿了，这回她连睫毛都没颤

哪吒退后一步看

那张白净净的小脸被这几样衬着，像过年时贴的年画娃娃

可年画娃娃没她那双蓝眼睛，干干净净地望着他，里头没什么表情，可就是让他觉得喉咙发紧

“行了”

绾绾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

“你就给我弄了头，衣服呢”

哪吒低头看了看她身上那条洗得发薄的裙子

他沉默了一瞬，转身往外走

“等着”

他一个人下了山，进陈塘关，没去李府直奔城东成衣铺子

铺子里的掌柜认得他，看见他进门愣了一下，张嘴要叫“三公子”

被哪吒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他挑了一匹正红料子，让裁缝现做，扔了一锭银子在柜台上说加急

裁缝量了尺寸，哪吒比划着说腰收窄些，袖子别太长，裙摆到脚踝

哪吒把衣裳抖开递给绾绾，背过身去

“换”

绾绾抱着衣服看了看他的后背

“你转过去干什么”

“你换衣服”

“你换衣服的时候我也没转过去”

“我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我又不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