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趴在莲花床上,看着单意峥的手。
那双手不紧不慢地称量、包药、打结,指甲缝里残留着药材的碎屑。
“峥儿。”
“嗯。”
“今天那个林虎要是再嘴欠,你告诉我。”
单意峥没说话,但手上包药的动作停了半拍。
“前辈。”
“嗯?”
“你别老动手。让人看出来对你不利。”
姒为归愣了一下。
“你在担心我?”
单意峥把药材递给客人,低头擦了擦柜台。
“嗯。”
仙宫里,姒为归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
【为归。】
“嗯。”
【你脸红了。】
“空气太热了!”
金字没有戳穿她,仙宫里怎么可能会有温度失衡的可能。
*
傍晚,单意峥回到偏院,坐在门槛上把布鞋脱下来,将上面沾染的泥土擦净,整整齐齐摆在旁边。
他默默练完一遍《元初养脉诀》,坐在院中石凳上。
“前辈。”他轻轻唤了一声。
“嗯。”
“今天那个林虎摔跤的时候,我差点笑出来。”
姒为归在仙宫里翻了个身,手里还拿着话本。
“那你笑出来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笑了,他会记恨我。不笑,他只会记恨自己的运气。”
从小到大,单意峥一直是靠着这套躲过来的。被打被骂被使绊子,只要他不做出反应,那些人就会慢慢减少找自己的次数。
姒为归安静了一拍,眼神也从书上移开。
“峥儿。”
“嗯。”
“你这个人,活得真累。”
单意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枯瘦的手指,骨节分明。
“习惯了。”
“早点睡吧,明天起来将我给你那套步法再练几遍。”
“晚安前辈。”
仙宫里,看着单意峥熄灯睡下,姒为归久久没有说话。
投影消散,她的心里却泛着苦涩和烦闷。
【为归。】
“嗯。”姒为归垂下眼眸,将那些心绪压下。
【你今天没跟他说林渊的事。】
“不用说,他自己能感觉到。林渊对他有恶意,他知道。林渊帮他安排差事,他也知道是林姨求的。他心里有本账。”
【那你担心什么?】
姒为归沉默了一会儿。
“我担心他太懂事。懂事的人最容易吃亏。”
“他才18岁,也就比我大一岁,天天都要被这样欺负。”
她从没见过这种事,明明单意峥什么都没有做,却要默默忍受才能被放过。
但他本来就要转变的人生又被其它坏人剥夺。
她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大人,你说那个林渊,装得跟个圣人似的,累不累?”
【他绑定了系统,系统会给他任务和奖励。伪装是他的生存方式。】
“那系统也够缺德的。挑谁不好,挑个天生绝脉的抢。”姒为归翻了个身,“不过也好,他要是挑个普通人,我还懒得管呢。”
【为归,你在给自己找理由。】
“找什么理由?”
【帮他的理由。】
姒为归把灵果塞进嘴里,用行动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还有,大人。”
【嗯。】
“你说元初宗那些躯壳,由我来操控。那我岂不是一个人要演一整个宗门?”
【是。】
“包括长老、护法、师兄师姐?”
【是。但放心你只需要注入一丝灵识,这些躯壳本身就有身体本能,可以自主行动。】
姒为归嚼着灵果,盯着穹顶的星空。
这真的是她一个高中生能搞定的难度吗?
话说她走完异世界这一趟,回去说不定还能成为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