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白白的东西。
萨瑟兰忙于关门,试图用房门将妖怪花瓶阻隔在外,结果措手不及被枕头砸了个正着。那是蓬松的羽绒枕头,打在脑袋上也一点不痛,不过萨瑟兰被砸了个踉跄,一下没站稳,身体靠到门板上。
“谁啊!”屋内响起没好气的童声,凶巴巴的,攻击性十足。枕头击中目标掉到地上,露出了乖乖站在门边满脸委屈的金发男孩,屋内人才没好气道,“你大晚上跑来干嘛?!”
萨瑟兰又怕又委屈,他知道自己不讨喜,然而看到小伙伴那霸气十足的表情跟臭脸还是感到十分安心。他感动极了,哇一声扑上去,三二一开哭:“罗,救命啊,有鬼啊——”
两个小孩立马滚成一团。
特拉法尔加·罗今年十三岁,刚从床铺上下来,没戴帽子,只穿着一身薄薄的单衣。萨瑟兰穿戴整齐跑过来抱着他胳膊不放,属于另一个人的热度立马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罗心里腻歪极了,当即大叫一声,推搡着他就要让他放手。
“不要。”萨瑟兰猛摇头,“有鬼!”
“哪来的鬼啊!这世上根本没有鬼!”罗气急,“松手!”
萨瑟兰害怕自己一松手就被丢出房间,死不撒手。他不想出去独自面对妖怪,断断续续道:“真、真的有呀!”
罗冷笑一声:“怎么可能?真有鬼的话,你们在这住了这么久,怎么会不知……”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咚’的一声。
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而又明显不是敲门声。罗只微微一停顿,没等扭头,门外就又‘咚’一声。
特拉法尔加·罗不吱声了。
这座岛上没有小孩子,除了他们俩以外没有。那撞门的声音不算沉重,但声音位置不高,且不提这深更半夜会不会有人来,要一个成年人蹲在地上作弄他们,显然概率也不高。
这可是‘黑港’的地盘。
……什么人能进到这里来?
半大的男孩直挺挺站着,一双眼睛直直看向房门。门外‘咚、咚’的声音还在持续,他低头看一眼抱着自己胳膊瑟瑟发抖的金发小鬼,意识到这人是真情实意在害怕。
已经入冬许久了。这小鬼畏寒,尽管整栋屋子都做了特别的保暖处理,但他在室内活动时还是需要裹上带皮毛的毯子。
这是一个搞不好就会生病的事,这小鬼一直认认真真把自己裹成球,几次被罗嫌弃嘲讽都不做改变。
然而他这会儿没披。
是吓得忘记了?
“喂。”罗问他,“那是个什么东西?”
萨瑟兰哆哆嗦嗦道:“花、花瓶……”
“哈啊?”罗没忍住质疑,因为那听起来完全不是瓷器和木质门板接触能发出的声音。
“真、真的!”萨瑟兰脸色发白,眼神飘忽,“我没骗你!”
“是吗?”罗将信将疑。
他不觉得萨瑟兰会拿这么愚蠢的谎言骗他,但难免,他会质疑这个信息的准确性。
眼瞅着这小子再说不出来什么,而门外,那东西似乎也只是隔段时间就撞一下门。它撞门的频率逐渐降低了,力道也没有增加,如果真是‘鬼’,那想来这‘鬼’也就这点能耐。
罗有了判断,用力甩开萨瑟兰,大步向门的方向走去。
“我还没见过鬼呢。”他以一种‘我倒要看看东西敢在这里作妖’的气势汹汹之感说道,“如果真有鬼的话,就让我瞧瞧吧?可别是个什么弱到不行的东西才好!你说是——”
罗卡在又一次撞击声后豁然打开了门。
然后他猛然顿在了那,同门外刚把‘脚’放平到地面的素描花瓶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花瓶没动。
他也没动。
几秒钟后,罗猛地扭头看来。比他矮半头有余的金发小男孩正躲躲藏藏试图把铅笔灰还没被擦净的双手往身后躲。
他别着脑袋,完全不敢看他。
罗忽然就明白刚刚萨瑟兰说那话时为什么眼神飘忽了。
他直接气笑了。
特拉法尔加·罗看看走廊。看不见尽头的走廊萦绕着深夜的寂静,守卫秉承惯例不会进到建筑内来。没有其他人在,静悄悄的夜晚,就只有半夜偷偷不睡觉的小鬼、被无辜吵醒的他、和歪着脑袋看他们的纸片子素描花瓶。
罗直接抓起花瓶将它拎到屋里来,啪一下关上房门。
“来啊,解释解释。这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