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花瓶触感奇怪,拎在手上轻飘飘的。
它甚至没太多反抗就被罗抓在手中,提着瓶颈扔到屋内地板上,熟练地一个翻身,平稳落地。
萨瑟兰吓得又往后退了一截,身体碰到床沿。这下他无论如何都没处躲了。他再怕也做不出躲到别人床上的事,只能站在原地跟花瓶大眼瞪花瓶。
花瓶搔姿弄首,一步不移动。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罗确认外面没人,关上房门走过来,“画室里的妖怪?瓶子妖怪?长得可真够奇怪的。”
罗去萨瑟兰的画室里参观过,知晓他有这样一个爱好。
他双手抱臂打量着这个不知该称作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只觉得这跟他之前看到的那一沓子素描画一模一样。
“你画的?”
这状况看起来已经很明了了,但,“为什么是扁的?”
萨瑟兰一直很怕,一直在强行叫自己忍耐。然而听到罗这么一句话他是真憋不住了,眼泪差点就要下来。
“我、我——”
他吭哧吭哧憋了一会,还是没对门外汉解释什么专业术语。他打落牙齿和血吞,“——我以后会画得更好的!”
罗:“……哦。”
微妙的几秒沉默,罗移开目光:“还有你,追他干什么?知不知道撞门吵死人了啊。”
素描花瓶老实了许多,它扭身看看罗,又转回去看萨瑟兰。它转动自己的时候像一张被扯住两头转动的纸条,从二人视角,可以清晰看到它扁扁的样子。
萨瑟兰冷静下来。兴许因为花瓶看起来真的不怎么危险,又兴许罗就在旁边,他试探着伸手,看花瓶迈步向自己靠来。
他觉得它有点痒。
“好奇怪的触感……”萨瑟兰犹犹豫豫地说着。花瓶之前搔首弄姿扭动自己的模样莫名让他觉得它想搔痒。然而这只花瓶胖胖的,又没有手,弯腰时候都感觉费劲。他伸手摸了摸它,看它舒舒坦坦地躺下去,又开始担心衣服会不会被蹭脏。
“……这是我今天画的。”他有些高兴地向罗介绍,尽管罗刚不小心嘲讽了他画得烂。他屈起手指搔搔花瓶瓶口下方,他知道那里有一处他没填好的线头,“然后它忽然就蹦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萨瑟兰忽然想起了什么。
“诶,等等。”他连忙说着,生疏地调动念力,将那些不太听使唤的‘气’聚集到眼部。
果然。萨瑟兰看到了极其微弱的气流转在花瓶外侧,微弱得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
但它确实存在,并且能支撑得了一只念兽的活动。
萨瑟兰震惊了。
他身体太弱,被首领救回来后,耽搁了她不少时间寻医问药。然而坏掉的身体底子最终也没好办法挽救,于是首领开恩,教了他一项特别的能力:她说这个叫念。
这念可是个好东西啊,能强身健体,能防御病痛,修炼起来比跑步打拳轻松,据说还有概率修出超级无敌厉害大招。
萨瑟兰问她大招是什么样的,于是首领给他演示了一下,并叫他想办法将气聚集到眼睛周围。萨瑟兰艰难地用这个叫做‘凝’的招式看了。
然后他只用半秒就放弃肖想这件事。
首领的气像海一样,淹死他都够了。要修炼到这种地步才能修炼出绝招?那他这辈子应该是不行了吧!
谁曾想现在素描花瓶就活灵活现站到了他的面前。
萨瑟兰茫然极了。
他每天都勤勤恳恳修炼念能力,但只为延年益寿、少生点病。别的他是想都没想过。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绝招’?
……一只可爱的小花瓶?
脸很臭打人很痛的罗就站在旁边虎视眈眈,萨瑟兰犹豫半晌,还是将这件事说了出来——首领说这件事不能告诉其他人,这种关于自身能力的秘密隐藏得越深越好,谁都不要告诉——但这时候不说罗肯定会生气吧?他都把他吵醒了……
萨瑟兰小声地、含糊地解释了一遍。
特拉法尔加·罗听了一耳朵。同龄人中他绝对算是见多识广了,就连海上宛若传说一般的恶魔果实他都见识过好几个。
然而这东西他是真没见过。
“你也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啊?”
罗嘀咕一句,为这种居然能依靠学习掌握、但效果堪比恶魔果实一般的能力感到奇怪——所谓的恶魔果实,是吃下去就会得到特别力量的果实,然而副作用是此生再也无法游泳,碰到海水就会全身无力。萨瑟兰所说的‘念’甚至没有副作用。
“太不公平了。”他道,“你好好修炼吧,就算现在很弱……嗯,应该总有一天能变厉害吧。应该吧。”
萨瑟兰对他的语气感到不满。
“可以很厉害的!”他打抱不平,“虽然我学得很差,但那是因为我菜!念能力是可以很厉害的!”
“哦哦,行吧,好,知道了。”罗不耐烦地打发道,“不怕了吧?不怕就出去,我要睡觉。都几点了,你不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