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卧室里。
琪连和菲茨罗伊躺在床上,一个看书,一个看着光脑里的公务。
菲茨罗伊突然没由来地对琪连说:“你最近去教堂的次数有点多。”
“多吗?”琪连淡定地反问。
菲茨罗伊从光脑上移开视线,转过头看向琪连,“连连,你想交朋友我没有意见,但我不希望你和神学的那群虫走的太近。”
琪连意识到这是一个获取信息的好机会,他问:“为什么你不喜欢他们?”
菲茨罗伊冷笑道:“因为他们不过是一群满口谎言的虫,就连现在他们大主教的位置都是骗来的。”
“怎么骗来的?”
“十年前,他们让几个……”
菲茨罗伊顿了顿,意识到研究院的有些事不能说,于是他在心里打磨了一番,重新说:“他们暗改了拉斐尔的等级数据,让虫误以为他有成为3S雄虫的资质,而后,萨麦尔和拉斐尔匹配上了,借着拉斐尔的势,萨麦尔一家迅速整合资源,抢到了大主教的位置。”
琪连心里一惊,他知道菲茨罗伊故意模糊掉的信息是什么。
所以意思是拉斐尔曾经也参与过“王”种实验。
但他的头发并不是白色的……
琪连用全身的力气压抑情绪,保持面上的平静,问:“然后呢?”
“之后自然是露馅了,他们对外说拉斐尔等级提升失败,但真相是没有王资质的雄虫再怎么样也成为不了王,假的就是假的,成不了真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谎言的?”
菲茨罗伊没有立马回答,他眯了眯眼睛,看着琪连笑说:“连连,你对这事很感兴趣啊……”
琪连冷静地解释:“因为我只有拉斐尔一个朋友。”
他在故意卖惨,而菲茨罗伊也吃这套。
他暧昧地抱住琪连,说:“我带你去认识别的雄虫,更多的雄虫,你想要交什么样的朋友?你都可以交。”
君王又在施下恩泽。
琪连装作被感动的样子,忍着恶心回应菲茨罗伊的拥抱,“真的吗?”
“当然,你快乐我就快乐,家里的园丁和我说,花圃里的花有些枯萎了,最近你都没有打理你最爱的花了吗?”
菲茨罗伊压根就不在意那些鲜花,他之所以关心,是因为那些鲜花的健康状态与琪连的心情挂钩。
琪连快乐的时候,那些鲜花就娇艳美丽,琪连不快乐的时候,那些鲜花就萎靡衰败。
园丁不会主动碰琪连的花圃,因为养花是主人家的爱好与生活乐趣,他们没有资格剥夺。
琪连懂菲茨罗伊的意思,欲盖弥彰道:“最近我确实没什么心情打理花圃。”
“再养起来,好吗?你想要什么花我都为你弄来,我听说花培中心那边新得到了一种花,血红色,有花无叶,形似龙爪,我为你弄来,好吗?”
琪连说:“好。”
菲茨罗伊低头亲了亲琪连的脖颈,“真乖。”
*
菲茨罗伊想要再次怀上的虫蛋的心愿非常强烈,以至于他甚至愿意做一些配不上他身份的事。
他主动请医生为自己定制了一张备孕清单,里面的内容不限于服用提升受孕能力的药,使用物理手段,用器械让**在自己的身体里停留地再久一些。
琪连将菲茨罗伊的一切努力都看在眼里。
他面上沉默不语,但每一次事后,他的内心的崩溃程度就增加一分。
他真的要疯了……
他不能停止思考,如果菲茨罗伊真的再次怀上虫蛋怎么办?这次他还能再这么“幸运”,免于成为人父么?
他总是会看向菲茨罗伊的腹部,在心里不停祈祷。
不要……不要怀上……
他也不是没做出过实际的努力,他曾尝试过在即将到达顶端的时候逼迫自己停下,但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并不受到他的控制。
就像是一辆没有刹车的汽车,他坐在驾驶座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汽车冲进悬崖。
这是他们在他身体里种下的蛊,他无力改变……
不要怀上……不要怀上……
强烈的想法化成了执念,日夜折磨着他。
琪连开始会在深夜梦中惊醒,满头冷汗。
他的胃会在他看到菲茨罗伊吃助孕药的时候生理性抽搐,隐隐作痛。
不要怀上……求求了……千万不要怀上……
与琪连日夜相处的菲茨罗伊到底还是发现了琪连有些不对劲,问他怎么了?
琪连说没事,想遮掩过去,但菲茨罗伊还是起了疑心,想通知研究院派虫过来。
琪连心下一惊,怕菲茨罗伊叫普尔曼,连忙拉着菲茨罗伊的手说:“叫家庭医生就好,我只是最近睡得不好,老做噩梦,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想让你担心。”
说完话,琪连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演技竟然已经这样好了,能够一秒入戏,演作菲茨罗伊最喜欢的样子。
面对琪连的懂事,菲茨罗伊心疼地皱了皱眉,握着琪连的手说:“怎么会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尽管让我担心,连连,照顾你是我的责任。”
“就叫普通的家庭医生来家里看看,好吗?”
琪连难得求他东西,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菲茨罗伊怎么会不同意,他点头说:“好。”
没过多久,翡翠城最好的家庭医生就来到家里,这位家庭医生有非常多为高等雄虫看病的经历。
年迈的家庭医生对琪连进行一番检查,没费多少时间就得出结论。
他站起身对菲茨罗伊说:“上将,琪连阁下应该是患了中度抑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