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笑话这个词是不够准确的,我承认,一开始我对你的态度并不好。你是‘白发的圣子’,这说明你会得到很多虫的追捧与疼爱。更何况你的监护虫还是菲茨罗伊,那家伙虽然傲慢,却不贪婪。你不会吃太多的苦。”
“可能是嫉妒,也可能是警惕,总之都是我的问题,当时我并不了解真实的你,但紧接着,我发现你单纯善良,富有同理心之后,我就开始可怜你。”
琪连静静地听着,他看见拉斐尔把视线转向远方的天空,缓慢地说:“萨麦尔在很久以前送过我一条牧羊犬,后来它死了。”
拉斐尔脸上露出悲伤的标签,琪连在心里思考这句话的意思,最后推理出的答案让他心惊肉跳,后背顿时出了一层冷汗。
菲茨罗伊也拿雪球威胁过他,幸运的是,他很快就妥协了,以至于现在雪球还能好好地站在他的旁边。
两相无言,琪连想安慰拉斐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语言是如此苍白无力。
对比拉斐尔,他是幸存者。
拉斐尔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说:“这是他们摧毁我们的手段。你和它越有感情,你就会越痛苦,所以从此与后,我不再养宠物。为了保护自己,我们得变得没有感情。我明白,你在让自己变得冷漠,你在保护自己。”
琪连不想接这句话,另起话头道:“你说的‘白发的圣子’是什么意思?”
拉斐尔没有马上回答,骑着马,进一步靠近琪连。声音几乎不可闻地说:“这是联邦最大的秘密……如果我告诉你,你不是生来就如此□□旺盛,你该如何?”
“什么意思?”琪连的心跳漏了一拍,而后开始加速。
拉斐尔的声音更小了,“现在的我们都是研究院改造后的产物。”
“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拉斐尔笑问:“你还没回去过,是吗?”
琪连点了点头。
“想办法回去一趟,如果你看到了什么并且愿意做什么,你再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后,拉斐尔就骑着马走了。
*
拉斐尔没告诉他该怎么再次回到庄园,仿佛这是给他的一道考验。拉斐尔谜语般的说话方式让琪连感到生气,他心想你凭什么考验我,而我又为什么要接受你的考验?
尽管心里有诸多不满,但其实琪连心里清楚,自己更生气的是拉斐尔话里的内容——现在的我们都是研究院改造后的产物。
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他完全不知情?
他太想知道真相了,以至于从马术中心回来后他每晚都会从梦中惊醒。
真相到底是什么?
就在琪连琢磨该怎么合理地回到庄园去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闯入了他的世界。
菲茨罗伊怀孕了,并且医生说他已经怀孕半月有余。
琪连听到这个消息时,脑子瞬间懵了。
之所以能在现在被发现,说实话还要归功于他。
就在昨天深夜,他感受到菲茨罗伊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改变,就好像他里面有了个东西。
菲茨罗伊听见了他的呢喃,他停了下来,思考后瞳孔一缩,心里有一个让人惊讶的答案。
当时的琪连没明白菲茨罗伊为什么神情突然一变,但现在他懂了。
雄虫和雌虫结合不止是为了疏解彼此的生理需求,还有可能会制造出子嗣。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他只是从未渴望成为父亲,也没搞懂生命的意义,所以他总会忘记。
现在,他即将要成为雄父了。
说实话,琪连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件事。面对菲茨罗伊,他的无措直接写在脸上。
而菲茨罗伊对于怀孕大体上是高兴的。
繁育后代被视作是生命的延续,是雌虫刻在基因里的使命。
与此同时,社会对于孕育过后代的雌虫,也有隐形的奖励。
作为军部高层,菲茨罗伊经常就未孕这一点被政敌攻讦。神学教会那边更是日益对他不满,仿佛他们的落寞全是由他造成的。
但从今往后,菲茨罗伊不会再有这点烦恼了。
菲茨罗伊希望他肚子里的蛋是一颗纯白的雌虫蛋。
雌虫会完美继承他优秀的基因,还有他雄父的美貌。
他肚子里的蛋理应是雌虫蛋,毕竟联邦如今雄虫的出生率已经不足百分之十。
但这极低的概率还是会让菲茨罗伊忍不住烦躁。
因为只要存在概率,不管多低,都有可能发生。
如果这是颗雄虫蛋……这就说明他将失去他和琪连的第一个孩子。
在联邦出生的所有雄虫,都属于联邦,由研究院雄虫养育总部抚养。雄子唯一能从双亲身上带走的东西,唯有雌父的姓氏。
这可让菲茨罗伊太不爽了。
联邦具有提前知道虫蛋性别的技术,雌虫怀孕一个月后就可探知。
十几天后,负责产检的医生一脸高兴地将消息告诉给菲茨罗伊与琪连。
“恭喜上将,菲茨罗伊阁下,你们的虫崽是个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