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发给程野。”

“薛昭团队已经确认参加。”

这句话原本只是正常的工作通知，沈初逸却在许岚说完之后，停了片刻。

“他最近不是在拍戏？”

“刚杀青，明天回京。”

“哦。”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城市灯光不断后退，玻璃上偶尔映出沈初逸的脸。他手里已经没有手机，视频中的画面却没有消失，盘桓在他脑海中久久不去。

雪地里，薛昭脚下不稳向前跌去，他从更远的地方跑过来，在别人之前接住了薛昭。

同组演员，顺手而已。薛昭比他小五岁，进圈也相对晚，他多照顾一些很正常。何况剧方本来就在卖cp，关系亲近一点，对作品宣传没有坏处。

所有解释都合情合理，沈初逸闭了闭眼，脑子里却又响起视频里的那句话。

「导演都喊卡了，为什么还不放？」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去。

薛昭回复了消息。

「沈老师客气，后天见。」

沈初逸盯着最后三个字。

半晌，他回了一句。

「后天见。」

消息发出去后，他又点回微博，那条视频还停在原来的位置。他重新按下播放，这一次没有看薛昭，又看了一遍，他摇了摇头，cp粉还是太能联想了。

*

第二天早上，沈初逸醒得比平时晚。

昨晚回家已经过了十二点，程野临走前把奖杯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还特意拍了两张照片，说要留着给工作室发营业图。沈初逸洗完澡出来，发现那座奖立在电视柜正中间，旁边是他随手丢下的车钥匙，看起来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他盯了两眼，也懒得挪。

手机从清晨开始便震个不停，祝贺消息、工作群通知和新的采访邀请混在一起。沈初逸拿过来扫了一眼，先看见许岚半小时前发来的行程表。

上午休息，下午拍摄品牌物料，晚上接受一家主流媒体的专访。后天《夜渡》主创宣传会，接下来一周的工作已经排得密密麻麻。

他往下翻了两页，目光停在宣传会的人员名单上。

导演周既明。

领衔主演沈初逸。

领衔主演薛昭。

薛昭的名字安静地排在他下面，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谢天谢地他信沈，不然估计薛昭这个领衔主演要变特出了，即使他不介意，也会有很多人介意的。

沈初逸看了眼，退出文件，下床去洗漱，昨晚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超过两百万。

他原本没有打算再看，刷牙时手机就放在洗手台上，微博推送却偏偏跳了出来。

「初昭旧糖考古，一年半前到底是谁先动心？」

沈初逸含着牙刷，伸手把通知划掉，这种标题一眼就知道里面没几句正经话。

等他洗完脸，换好衣服坐到餐桌前，手机上又多了一条程野发来的链接，配了一条消息。

「沈哥，昨天那个视频上热门榜第一了。」

后面跟了个捂脸笑的表情。

沈初逸回了两个字。

「少看。」

程野隔了会儿才回复。

「我没搜，平台自己推的。」

沈初逸没有再理他。

早餐是阿姨准备好的，他一边吃一边打开剧本，没看几页，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夜渡》的工作群。

宣传团队发来新的舆情监测，十几页文档里除了定档反馈、角色期待和收视预测，还专门划出了一页分析双男主相关讨论。

初昭cp热度在一夜之间涨了近十倍。

旧花絮传播量最高的三个片段里，雪地接人排在第一，口袋取暖排在第二，第三是一段连沈初逸都已经忘了什么时候拍下来的采访。

视频里，薛昭正对着镜头回答一道关于角色的问题。

主持人问他，林栖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什么。

薛昭想了片刻，说：“他很会骗人。”

主持人笑起来：“这算优点吗？”

“对陆铮来说可能算。”

“为什么？”

“因为陆铮会一直盯着他，想知道他说的哪一句是真的。”

薛昭说完，转头看了沈初逸一眼。

镜头跟着转过去。

沈初逸当时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话筒，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他才笑着问：“你是在说林栖，还是在说你自己？”

现场的人都笑了。

薛昭也笑：“沈老师觉得呢？”

这段话放在当时，只是一场很普通的角色宣传。如今被重新翻出来，下面全是新的解释。

「救命，他俩到底在聊角色还是聊自己？」

「薛昭看镜头的时候是营业，看沈初逸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沈初逸又开始盯了。」

「没人发现薛昭问‘沈老师觉得呢’的时候，沈初逸耳朵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