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逸把视频拖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画质算不上清楚，耳朵到底红没红也根本看不出来。他只记得那天采访安排得很满，从上午录到晚上，化妆间里暖气开得太足，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热意。

至于薛昭问那句话时，他在想什么，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退出视频，继续往下翻。

舆情文件里把cp讨论分为几类，喜欢角色关系的，看演员互动的，还有一部分人专门分析两个人在镜头前后的区别。

这部分内容写得格外详细，薛昭的营业方式成熟、稳定，互动时会照顾镜头和现场节奏。沈初逸的反应则缺乏设计感，经常在镜头已经转开以后继续关注薛昭，因此形成了明显的“一个人在营业，一个人像当真了”的观感。

沈初逸看到最后一句，放下了勺子。

宣传团队的文档当然比网友的评论客气，却还是同一个意思。

他看起来像当真了，手机又震了一下。

许岚问他有没有看舆情报告，沈初逸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许岚很快接通：“怎么了？”

“cp这部分谁写的？”

“平台宣传部。”

“写这么多做什么？”

“热度高，自然要分析。”许岚的声音很平静，“从目前反馈看，观众对你们的关系接受度很好，双人宣传会继续按照原方案走。”

沈初逸皱着眉：“什么叫接受度很好？”

“喜欢看你们站在一起。”许岚语气平静。

“网友也是真有意思。”

“剧播了会更高。”许岚停了一下，又问，“你不想配合？”

“我什么时候说不配合了？”沈初逸莫名有些急，不像平时的风格。

“那你在意什么？”

沈初逸一时没说话，他也说不清自己在意什么。

网友怎么剪，平台怎么宣传，本来都在预料之中。拍《夜渡》时他就知道这部剧会主打双男主关系，也配合过不少宣传安排。如今定档，平台把旧物料重新翻出来，完全符合行业惯例。

可那些人说得越发离谱，说他总在看薛昭，说他忘了镜头，说他当时已经动心。

沈初逸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没什么，后天的流程发我一份。”

“已经发程野了。”

“也发给我。”

许岚在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沈初逸。”

“嗯？”

“你昨晚是不是又看那些视频了？”

沈初逸眉梢动了一下：“程野跟你说的？”

“他没那么闲。”许岚说，“你一早上追着问cp舆情，很难猜吗？”

“工作相关，我看看怎么了？”

“没怎么，少看评论，别让网友带着走。”

这句话让沈初逸莫名有些不舒服。

“我还能让几个网友带着走？”

许岚笑了一声：“最好是。”

电话挂断以后，沈初逸坐了一会儿，重新打开那份文件。

第一页是整体热度，第二页是观众画像，第三页开始分析预告片里的案件线索。他快速往后翻，翻到cp讨论那一页时，手指停住。

这次吸引他的是一段采访截图。

薛昭坐在他右侧，正拿着话筒回答问题。图片里的沈初逸没有看镜头，视线落在薛昭手边的一杯水上。

*

他记得那天。

采访棚里准备了几种饮料，薛昭早上空腹喝过咖啡，胃有些不舒服，休息时便没再碰冰水。工作人员重新开录以后，桌上却还是放了一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

薛昭当时正和主持人说话，没有留意。

沈初逸伸手把那杯水拿走，又从自己身边换了一瓶常温的过去。

整个过程很短，薛昭甚至没有低头看，只在碰到瓶身时停了一下，接着便若无其事地拧开喝了。

网友把这一幕截出来，下面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