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哥，”程野小心地问，“预告怎么样？”

“还行。”

“就还行？”

“你想让我现在写八百字观后感？”沈初逸笑了笑。

程野把手机拿回去，小声嘀咕：“我看挺好，薛老师那一抬眼，感觉马上就要骗人。”

沈初逸笑了一声：“他演的本来就是骗子。”

官宣发出十二分钟，热搜已经开始迅速变动。

原本排在第一的仍旧是「沈初逸视帝」，下面几条也都与颁奖礼有关。《夜渡》定档却以一种近乎蛮横的速度向上爬，很快进入前十。

「夜渡定档」

「沈初逸薛昭终于要播了」

「陆铮林栖雪夜回眸」

还有一个词条的位置涨得格外快。

「初昭cp复活」

沈初逸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

《夜渡》拍摄期间，剧方确实有意经营他和薛昭的搭档关系。

双男主剧，两个演员的外形又足够抢眼，宣传团队不可能放过这种优势。开机采访、探班花絮和路透中，工作人员经常把他们安排在一起，偶尔也会提出一些边界之内的互动要求。

现在的影视宣传早已不避讳cp，只要不把话说死，演员关系好、观众愿意看，双方团队通常都会配合。

薛昭尤其擅长这些，他知道什么时候接话，什么时候看向身边的人，也知道怎样把一句普通玩笑说得似乎多了一层意思。沈初逸当时没觉得有什么，拍戏时关系亲近，宣传时顺势配合，在这个圈子里再正常不过。

只是剧没播，cp始终停留在一个不温不火的圈子里。

如今《夜渡》官宣，加上他刚拿视帝，旧物料被人一股脑翻出来，cp热度一下被点燃了。

沈初逸点进词条。

最上面是一条播放量正在飞速上涨的花絮视频。

标题写得很夸张。

「以前只觉得他们关系好，现在回头看，沈初逸根本不会营业，他只是一直在看薛昭。」

视频封面是一年半以前的片场，画面里天色阴沉，地上积着雪。薛昭穿着林栖的深色大衣，站在监视器旁和工作人员说话。沈初逸隔着几个人，手里拿着剧本，目光落在薛昭身上。

程野也点开了视频。

背景音乐响起时，他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这剪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沈初逸看了他一眼：“什么叫像那么回事？”

“就是……”程野斟酌片刻，“挺有感情。”

“有病。”沈初逸嘴上骂了一句，继续看视频。

薛昭说着什么，忽然笑起来，侧脸被冬日冷白的光线勾出漂亮的轮廓。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镜头角落里的沈初逸也跟着笑了。

剪辑者特意将画面放慢。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他甚至没听见薛昭说了什么，只是看见薛昭笑，就跟着笑。」

评论区已经刷了上万条。

「谁懂啊，沈初逸本来在跟导演说话，薛昭一笑他马上就转头了。」

「我以前以为这是剧方安排的，现在看他根本忘了镜头在哪里。」

「薛昭营业是专业，沈初逸营业像暗恋被偷拍。」

「别乱说，人家就是关系好。」

「再关系好也不会一直盯着人家看，刘备和张飞可不这样」

沈初逸靠在座椅里，眉头慢慢皱起来。那天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天气很冷，薛昭前一天连拍了两场夜戏，状态不太好。可视频里的自己到底为什么在笑，他确实没有印象。

下一段是雪地外景。

薛昭拍完一场追逐戏，从斜坡上下来时脚底一滑。周围至少站着三名工作人员，离他最近的人已经伸出手，沈初逸却从画面外快步走了进来，一把扶住他的腰。

薛昭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两个人站稳后，导演的声音已经从远处传来，沈初逸的手却仍然停在薛昭腰侧，直到薛昭抬头和他说了一句什么，他才松开。

视频在这里定格，剪辑者标出了时间。

三秒。

评论区第一条写着：

「导演都喊卡了，为什么还不放？」

沈初逸看着那张被放大的截图，隔着厚重戏服，其实并没有网友幻想中亲密。他却忽然想起薛昭撞过来时的重量，想起对方站稳以后呼出的白气，也想起自己扶住的腰比想象中更窄。

记忆来得毫无征兆，他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这些人挺能分析。”他评价道。

程野仍然看得津津有味：“有些确实是瞎剪，有些还挺真的。”

“哪里真？”

程野抬起头，似乎没料到他会追问。

车内安静了片刻，程野才说：“就……你那时候确实老看薛老师啊。”

沈初逸眉头更紧：“我老看他？”

“拍戏的时候。”

“我看同组演员有问题？”

“没问题。”程野立刻摇头，“我就是随口一说。”

许岚从副驾驶回过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宣传方发来新安排，后天上午主创开会，三天后做定档直播。卫视那边会派主持人过来，双人采访和杂志也在协调。”

沈初逸把手机锁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