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周霆山回神，扭头，看见消失了一个下午的周霆川，脑子也反应过来对方刚才那句话，迈开步子，绕开散落了一地没人管的文件，跟着周霆川出了办公室。

从办公室乘电梯一路来到车库，兄弟两一句话也没说，直到看见周业方车子，周霆川才扭过头：

“你去坐爸的车，奶奶已经到家了，一会儿少说几句。”

说完，不等周霆山反应，周霆川掉头上了自己的车子，周霆山脚步一顿，朝着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刚走到车子跟前就被喇叭哔了一声，周霆山懵，犹豫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一把拉开车门，看见位置上抱着胳膊闭目养神的周业方。

他默默把车门关回去，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子很快启动，缓缓驶出车库，周霆山靠着背椅面朝窗外，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停在出口不远处的书文安的车子，在一众大差不差的车子中间，并不起眼。

周霆山紧紧盯着那辆小车，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模糊人影，直到车子拐弯小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视线。

从公司到家半个小时，周业方闭了半个小时眼，周霆山也盯着窗外发了半个小时的呆，车子进入小区速度渐渐放缓，直到彻底停下，周业方睁开眼睛，坐在周霆山前面的司机迅速熄火下车绕道后座给周业方打开车门，周霆山推开车门自己下了车。

另一边，周霆川也停好了车子下车过来，周霆山站在原地，等周业方和周霆川汇合朝着电梯走去，安静跟上两人。

“小川和小山到呐。”

“奶奶。”周霆川对迎上来的王巧姑笑了笑。

“欸。”王巧姑站在不远处，看着玄关的父子几人，表情有些犹豫，周霆川换下衣服，主动上前揽住王巧姑，“奶奶吃饭了吗？”

“没呢！”王巧姑听见周霆川问题声音一下子拔高，“我说让小刘赶紧过来了你妈不让，天都黑了锅还冷着呢。”

“爸和小山晚上有事儿要说，家里不好有其他人。”

“什么事儿呀！天大的事儿也不能不吃饭啊。”王巧姑瞪了周业方一眼，视线又在一直不说话的周霆山身上扫过，回到周霆川身上,“小川你还没吃饭吧？饿不饿，赶紧叫小刘过来，要说什么事儿都得等吃完饭再说。”

“奶奶我们去客厅说。”周霆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推着王巧姑往客厅走，出了玄关才发现客厅沙发上除了许茹还坐着一个人，他眼神一冷，不过眨眼又恢复了正常。

天已经黑了，客厅窗帘没拉，从沙发上望去大片都是黑洞洞的，沙发上，一行人在坐好，谁也没有说话，王巧姑左看右看，一拍大腿：

“都板着脸做什么，要吃饭就吃饭，要说事就说事，不然就把我送回去！”

“奶奶。”周霆川看了周业方和周霆山一眼，“叫外卖吧，奶奶他们都还没吃晚饭。”

周业方没说话，直直看着周霆山，周霆山原本垂着眼，听见周霆川的话抬起头，对上周业方直勾勾的眼神，心脏莫名一紧。

“先说事儿吧，说完再吃。”周霆山说，他不知道周业方这么看着他是什么意思，但他实在无法再忍受这种让人窒息的气氛了，一分钟都不想。

闻言，王巧姑立马转向周霆山：“什么事儿小山？”她环顾众人的反应，“什么事儿瞒着奶奶？啊？”

王巧姑是坐在周霆川和周霆山中间的，周霆山一转过头就能清晰看见王巧姑脸上的所有神情，他看着王巧姑，勉强扯出一个笑，“奶奶你记不记得我说过，如果我要带我对象回家第一个就带他见你。”

“记得。”王巧姑朝周霆山挪了挪，露出焦急的表情，“怎么了？那姑娘怎么了？”

“他很好。”周霆山笑，“是我，我要跟你道个歉，我其实已经带他跟大哥和妈见过了。”

真是应了一句话，人一旦撒了一个谎，那么之后就要撒无数个谎去弥补第一个谎言，在周霆山的谎言里，他第一个骗的是王巧姑，骗得最深，最多的也是王巧姑。

“哎呀。”王巧姑脸上的表情转为惊讶。

“对不起。”周霆山说。

王巧姑愣了愣，挽住周霆山隔胳膊：“为什么？为什么不见奶奶？”

她表情并不生气，有没有失望，周霆山目光微动。

“我怕你不喜欢他。”

“小山喜欢奶奶就喜欢。”王巧姑松一口气，佯装生气地拍了下周霆山胳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喜欢奶奶就喜欢，你这孩子，吓死奶奶了。”

“真的吗？”周霆山朝面前的老人家眨眨眼。

王巧姑笑：“那肯定，奶奶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奶奶你不生气我骗你？”

“不生气，不生气。”王巧姑无所谓地摆摆头，“奶奶知道你跟你大哥还有妈妈好，奶奶老了，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嫌……”

“奶奶。”周霆山听见王巧姑前半句话愣住，回过神打断王巧姑，“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好好好。”王巧姑没有与周霆山争论这个问题，笑着拍拍周霆山。

周霆山一看王巧姑表情就知道她还是那样想，表情变得认真：“奶奶，谈恋爱的事儿我从来没想着瞒着你，你是除了妈之外第一个知道我谈恋爱的人，妈知道也是因为看见了我的戒指猜到的，没有带他和你见面也是一个不得已的原因，我知道你对我好，从来没有嫌你……”

“好了好了小山你不用说这些。”王巧姑摇摇头，“奶奶都明白，你妈不管你，你大哥跟你又亲，奶奶烦人，爱瞎操心，要是知道……”

“奶奶。”周霆山无奈，看着王巧姑笃定的样子，也不打算继续跟王巧姑掰扯什么亲不亲的了，他对王巧姑说：

“那我告诉你我为什么没有带他见你，你保证你不生气。”

“奶奶保证绝对不生气，只要是小山喜欢的人奶奶一定喜欢。”王巧姑笑着说。

“一会儿也不准和我爸我妈吵架。”

“保证保证。”

周霆山抬手抓住王巧姑胳膊，嘴角笑容一点点下去。

“奶奶上次我从老家接你回来，你在我手机上看见的那个人，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啊，那个特别好看的男孩子是不是？我还以为是明星呢。”王巧姑说，说完意识到什么，抓着周霆山的手紧了紧，“那男孩子怎么了？”

“就是他。”

“谁？”王巧姑喃喃。

“他就是我的对象，不是明星，是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