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川一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了在一地文件中间罚站的周霆山，对面周业方靠在椅子里，单手撑着额头，一脸痛苦。

随周霆川进来的还有之前接周霆山上楼的杨助理，看见屋子里的景象，表情丝毫不变。

“爸？”周霆川试探着喊了声，周业方睁开眼，眼神让在场的三个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好在周业方并没有什么表示。

“晚上有安排吗？”他问周霆川。

“约了投资人。”

周业方吐了一口气：“看看能不能推掉。”

“嗯。”周霆川点头，直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没有多看周霆山一眼，周业方转向一边的男人。

“上午送来的文件全部重新打印一份，签名盖章全部弄好再送过来。”

“好。”男人没有多问。

“再把我今天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空出来，理由是家里临时有事。”

“没问——”“等等。”周业方忽然打断对方，“先看看能不能挪到现在，我暂时不走。”王巧姑从老家赶回来，最快也要两三个小时。

“明白。”男人点头，踩着满地的文件走到书桌边，周霆山往旁边让了让，男人冲周霆山点点头，扭头跟周业方交谈起来，周霆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盯着书桌出神，五分钟后，交谈好的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办公室，办公室只剩下周霆山一个人，他静静地在书桌前站了会儿，走到窗边捡起了被砸碎的手机。

下午的时间，办公室再也没有一个人进来，周霆山在窗边捣鼓黑屏的手机，手机刚开始还能响两声诈下尸，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彻底成了一块儿废铁。

周霆山烦躁地啧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在办公室扫了几圈，锁定在周业方办公桌的座机上，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上前去，摸索着给书文安打了个电话。

电话几乎立马就被接通，周霆山举起话筒。

“……”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微微的滋滋声，周霆山不合时宜地想到书文安看也不看就接通电话，结果发现手机上是一串陌生数字一下子定在原地的样子。

“是我。”他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小山？”

“嗯。”

“你……”书文安顿住。

“我没事儿，手机被我爸摔坏了，现在用的是他办公室里的电话。”

“……”书文安那头沉默。

“我没事儿。”周霆山重复，小声跟电话里的人说，“真的没事儿，就被骂了两句，没动手，我哥也在。”

“什么时候回来？”书文安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句。

“……”

“我要上来吗？”

“不。”周霆山摇头，“宝贝儿我真没事儿，别担心。”

周业方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推门进来，董事长办公室的座机也不知道能不能随便用，周霆山不敢再耽搁，快速跟书文安解释。

“我打算回去把事情跟事情说清楚，我爸现在去忙了，等他忙完了我得跟他回去一趟，今晚上可能不回家了，你自己先回去吧，乖。”

“我也去。”书文安在那边毫不犹豫地说。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宝贝儿别担心。”周霆山安抚，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

“我跟着你。”

“不……”

“我跟着你。”

“宝贝儿你听——”“一会儿回家没人接你怎么办？”

“……”

“晚上太晚了，你手机又坏了，打不到车怎么办？”

“……”

“乖，我一会儿开车跟在你们后面跟着你们回去，你爸爸车牌号多少？”

周霆山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鼻腔涌出来的酸涩，告诉了书文安周业方的车牌号，书文安重复一遍确认，周霆山嗯一声。

话筒两边安静下来，好一会儿，周霆山才平复好心情，嘱咐书文安。

“我们停车的地方往右边二百米有个地下车库出口，一会儿车子应该会从那里出来，别跟错去别人家了。”

“好。”书文安乖乖答应。

“我哥应该会和我们一起回去，要是路上遇到什么可以联系他，或者都杰。”

“嗯。”

“他们现在都在忙，可能要下午五点才会出公司，肚子饿就去吃饭，不要一直呆在车里，车窗开了一条缝。”

“知道。”

“宝贝儿。”周霆山忽然叫书文安。

“嗯？”书文安疑惑。

“没事儿。”周霆山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就叫叫你。”

“我等你回来。”书文安也笑了下。

“好。”

下午五点半，办公室的门终于又被人推开，来人把着门进都没进办公室，冲落地窗前的周霆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