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安好像听见了文韫耐心告罄的声音,没有出声。
良久,文韫重复:“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文韫的忍耐让书文安感到一股莫名的快感,让他不介意再多和文韫说几句。
“书文安。”文韫第三次喊出书文安的名字,刻意压低的音调中终于泄露出书文安熟悉的命令和压制。
书文安几乎是反射性地感到一股恐慌,不过瞬间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反驳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回笼的理智让书文安止住动作,他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更平静:“什么为什么?”
电话那头的文韫也像是压抑着什么,语速变慢,“我和你爸爸为你准备晚饭,你应该提前回来帮我们。”
“那不吃了,我回来取一样东西,你们准备好,我拿完就走。”
文韫瞬间变得警惕:“什么?”
书文安没有回答文韫,“要一起吃饭还是提前准备?”
“我问你要拿什么?”
“户口本,准备好。”
书文安挂断了电话,手机咚一声扔到茶几上,只过了半秒钟,茶几上的手机电话铃声再次响起,震得茶几嗡嗡作响,书文安毫无反应。
半分钟后,电话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书文安抱着胳膊,很快,文韫的第二个电话进来,书文安觉得好笑,拿过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小,手机屏幕向下盖在茶几上,不再分过去一个眼神。
伴随持续隐隐约约的嗡嗡声,周霆山睁开眼睛,他翻一个身,四处摸了摸,摸到自己的手机,手机上没有来电,他懵了一下,仔细一辨别,发现声音来自客厅,掀开身上的小毯子,起身来到客厅。
书文安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周霆山,回过神,迅速拿起茶几上震不停的手机挂断电话。
“吵醒你了?”书文安握着手机,仰头看着周霆山,周霆山坐到书文安旁边,抽出书文安的手机,一摁亮了屏幕就看见五六个未接电话,还全部来自同一个人,他手指悬在指纹锁上,停顿片刻,还是挪开。
“怎么了?”周霆山温柔道,把书文安的手机放在一边,结果手机刚挨着沙发垫又响起来,周霆山顺手挂断了文韫的电话,等文韫再次打来,他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书文安一言不发,直到看见周霆山关掉他手机,笑出声。
周霆山扭过头,嘴角微翘,小声嘀咕,“吵死了。”
“吵醒你了?”
“嗯。”周霆山说着,打了一个哈欠,蹭到书文安旁边,丝滑地躺到书文安腿上,书文安一怔,抬起手搭在周霆山胳膊上。
“还要睡吗?”
“不,躺会儿,其实我不困。”周霆山解释刚才为什么躺着躺着就睡着了,因为他不困。
“昂。”书文安调笑,“那你刚才闭着眼睛做什么?”
“……”周霆山沉默,哼哼两声,翻身把脸埋进书文安肚子里。
书文安笑笑,不再说话。
周霆山闷了一会儿,转身平躺换气,顺便掏出手机,从书文安看过去,只能看见周霆山认真到不自觉抿起的嘴唇,还有快速把手机屏幕敲得嗒嗒作响的手指。
书文安的手从周霆山胸口抚上脖颈,经过凸出的喉结,微糙的下颌,最后来到他饱满的嘴唇,他伸出拇指,轻轻按住周霆山下嘴唇,周霆山的嘴唇被迫微微张开,分神望了眼上方的书文安,若无其事地继续看手机,书文安却清晰感受到周霆山悄无声息地卸掉了整个后背到下巴的力,他轻轻一用力,手指探到了周霆山嘴里,感觉指腹点了一片湿热,立马撤回。
书文安手心掌着周霆山的下颌,不再有其他动作,周霆山敲打手机的动作停了半天,见书文安真的没打算继续,他放下手机,侧过身背对着书文安。
书文安盯着腿上的人的半边侧脸和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意识到什么,用力掰过周霆山的身体,只是一眼就看出了周霆山的变化,他轻轻一笑,倾身握住周霆山。
周霆山抓着书文安手腕,迟疑了很久,还是坚定地把书文安的手移开,松开书文安时,书文安手腕一整圈都泛着白。
“你确定不要?”书文安揉着周霆山头发。
“等晚上。”周霆山说,一个翻身只差翻到沙发底下,一个侧脸都没给书文安留。
书文安失笑,“晚上是晚上,现在是现在,又不耽误。”
“不。”
“真的?”书文安诱惑道,“我都好久没见着它了。”
其实没多久,才几天,但相比于之前的频率,确实很久了。
周霆山没有理会书文安,略微僵硬地躺在书文安腿上,书文安看着,忽然就觉得有些心疼,他揽住周霆山,刚想弯腰轻轻吻吻周霆山头发,周霆山忽然一个挺身跃起,站在书文安面前。
“先让我见见你的,你才能见它。”
“……”书文安愣住,周霆山没有给书文安反应的时间,说完扭头就要往卧室窜,刚没走两步忽地又折回来,一把把书文安推靠住沙发,重重地来回揉了书文安几下,“先交定金。”
说完,周霆山头也不回地离开。
书文安目送周霆山离开,指腹浮现出先前那一触即分的湿热触感,他闭闭眼,伸手扯了扯裤子,好一会儿才彻底平息下来。
周霆山在卧室待了一上午,书文安进去两次,一次周霆山窝在被子里,听见开门支起脑袋,把书文安浑身上下扫了个遍,躺回去。
书文安没说什么,换了衣服去一边健身房练了会儿,再回来,周霆山坐到了书桌前,手机打着电话,电脑屏幕一边不停变换,书文安没有上前听了一会儿,大概知道周霆山在做什么,没再打扰,冲了个澡,躺在周霆山原先躺过的位置,听着周霆山鼠标和键盘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中午,周霆山点了外卖,把书文安叫醒,两人吃过午饭,位置对调,书文安坐在书桌前,周霆山去了健身房,回来躺在床上。
书文安很少把工作带回家里,他没什么爱好,以前主动在单位加班到晚上八九点是常有的事,和周霆山在一起后,他就没再加过一天班,但偶尔会把紧要的工作带回来。
周霆山对此没什么意见,他想和书文安在一起,不一定是抱在一起,躺在一起,时时刻刻都在聊天,对他而言,和书文安待在一个屋子里,彼此忙碌的间隙能听见对方发出的任何动静就已经是很好的陪伴,这点对书文安来说亦然。
下午四点,书文安结束了工作,起身换衣服。
周霆山从床上起来,松了松骨头,跟着书文安站到衣柜前。
两人收拾好,一起出门,走到车前周霆山默默坐到副驾,书文安上车点火,回忆着路线,朝着记忆里的地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