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衍仰躺在床上，手指伸进领口摸了两下，拈起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一枚戒指。他捏着戒指两端，缓慢转着，待看见内圈刻着的“ZY”二个字母，便停下动作。

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听见两道很轻的敲门声。门外，是王姨的声音：“阿衍，吃饭了。”

顾思衍应了声，说：“马上。”

他把戒指藏进衣服里，翻身下床。

从楼梯上下来，顾思衍看见陈诺站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小碗在挑菜，顾思瑞踮着脚在旁边点菜，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而后又笑着三两步跳下最后几级台阶。

顾思衍喊道：“妈。”

陈诺抽空看了他一眼，说：“快来吃饭，有你最喜欢的芦笋虾球。”

顾思衍拉开椅子坐下，捧起饭碗，吃了一小口米饭，犹豫片刻，说：“妈，我想出去玩两天。”

“当然可以啊。”陈诺笑着，想也没想地就答应了，“想去哪儿玩？”

顾思衍抿了抿唇，只说：“朋友家。”

“身上还有钱吗？”陈诺说，“吃完饭给你转。”

顾思衍“嗯”了一声。

顾思衍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钟刈，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陈诺让司机送顾思衍去的，车停在一个很破败的老式居民楼下。李叔一度怀疑是不是开错了地方，在一遍遍确认过地址后，还是不放心地问道：“阿衍啊……呃……这个，是这里吗？你来这里干嘛啊？”

顾思衍说：“找同学玩。”

李叔又问：“你同学多大了啊？”

顾思衍有些古怪地看向他，说：“……十八岁，比我小两个多月。叔，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被卖了的。”

在顾思衍的再三解释下，李叔不太放心地回去了。他在里面饶了一圈，这里的楼房大部分连单元号都没有，没法找，他拿出手机给钟刈发消息，等了两分钟，对方可能在忙，没回消息，正愁怎么办，听见有人说。

“哎，我看你转好几圈了，干嘛的？”

说话的是一个白发老太太，一旁还有三个年龄相仿的老人，坐在长条木板凳上，瓜子花生磕满地。顾思衍愣了愣，问：“是在跟我说话吗？”

老太太说：“是。”

“我想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一个半长头发的男孩子。”顾思衍抬手在自己下巴位置比划了一下，“大概到这里。”

老太太疑惑地看着他：“你说的是钟富贵他儿子？”

顾思衍愣了一下，点头：“对。”

姓“钟”的话应该没错，半长发的男生也不多见。他又补充说：“我是他同学，想问问他家住哪儿？”

老太太往上指了一下说：“上面三楼。”

顾思衍刚想道谢，就听老太太又说：“现在人在那边那条街上的麻将馆，他找他爹去了。”

说着，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似是惋惜似是无奈地说：“娃子也是命苦。”

顾思衍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心脏猛地一沉，来不及道谢，撒开腿就往麻将馆方向冲去。

—

一个小时前。

钟刈上完课出来，习惯性地打开微信，很罕见的，顶置的人今天异常安静，倒是江哲一连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团子：昨晚都忘了跟你说。】

【团子：顾思衍找我了，喊我一起去找你。】

【团子：我这段时间课排满了，没时间，估计得等到过年。】

钟刈懵了，顾思衍要来找他，怎么没跟他说？他打字回复。

【。他跟你说要来找我吗？】

【团子：怎么了？你不知道？】

紧接着，江哲截了好几张昨晚跟顾思衍的聊天记录发来，上面清楚提到了出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