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衍说:“你这个课要上到什么时候?”
钟刈想了一下,说:“快了吧,年后就没有了。”
顾思衍“哦”了一声,顿了一下,说:“钟刈,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谈一下。”
突然这么认真,钟刈愣了一下,说:“怎么了?”
顾思衍怕他不答应似的,几乎是哄着说:“你那个课别去上了吧,好辛苦。我想供你读大学,学费、生活费,我都给你。”
钟刈垂下眸子,没有去看顾思衍,静了片刻,摇头说:“我可以靠我自己。”
顾思衍说:“也可以靠一下我的,我又不是别人。”
钟刈没有说话。
顾思衍又说:“钟刈,不要跟我分的那么清楚。”
钟刈张了张嘴,低声说:“我怕我……还不起。”
顾思衍却说:“我不要你还,能为你做点什么,我求之不得。”
“顾思衍……”钟刈明明该高兴的,心里却想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不知道要如何回应这份感情。他想顾思衍对他好,又不想顾思衍对他太好,他希望他们之间的付出是对等的,却又不知道自己能为顾思衍做些什么。
静了许久,突然,传来两道破门声,十分急促的、暴力的。钟刈几乎是立刻关掉麦克风,朝门外望去,破门声混着叫骂声传进来。大门被他反锁上了。
顾思衍说:“怎么了?”
趁着停顿的空隙,钟刈打开麦克风,快速说:“好像有东西倒了,我去看一下。”
然后不等顾思衍回应,他立刻挂断电话。
破门声愈发剧烈,钟刈从房间出去,大门正好被一脚踹开,“砰”的一声砸在墙上,老旧的锁扣弹飞到钟刈脚边。两人对上视线,钟富贵原本怒目圆睁的表情愣了一瞬,变得有些尴尬,搓了搓脑袋,眼珠转了一圈,说:“你在家啊,我还有你不在呢。嘿嘿,早知道你在家就让你给我开门了……我还以为门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呢,白瞎一个锁。”
钟刈没有说话,冷脸看着他。
钟富贵忽然嗅嗅鼻子,钻进厨房,“哦呦”一声,猥琐地笑出声音,说:“你还包饺子了啊,哈哈哈哈好儿子,知道你老子饿了。”
紧接着,响起碗筷声,他又说:“要我说你那破书也别读了,费时间费钱,有个屁用,早打工早挣钱……”
钟刈攥紧拳头,门口忽然闪过一道人影。王阿姨手里拿着一把笤帚,看到钟刈站在那里,松了一口气,抬脚想进来,钟刈冲她摇摇头,示意没事。
钟富贵端着碗出来,嘴里塞着一个饺子,烫得直往外哈气,看见她,含糊不清地说:“你来干什么?”
王阿姨两手一叉腰,起势立马就起来了,骂道:“什么干什么!你们家吵得要死!扰民了晓得伐!我可以报警抓你的哎!!”骂完扭头就走,一边走一边骂道:“一天到晚真是要死的哎!还不让人家从他家门口过了哎!倒了八辈子血霉!这辈子才能碰到你这种人哎!”
钟富贵追到门口,冲着楼上“呸”了一声,骂道:“你个死疯婆娘!他妈的!积点嘴徳吧!你家那个短命鬼就是你克死的!”
两人越骂越难听,祖宗十八代都回荡在楼道里。钟刈默不作声走到钟富贵身后,毫不留情地一脚把人踹出去,进去厨房。
钟富贵炮火转移,气势汹汹进屋,一句话还没骂出来,就看见钟刈手里拿着一把刀从厨房出来,瞬间哑住。
钟刈阴沉沉看着他,平静地说:“你是想以哪种方式闭嘴。”
钟富贵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觉得脖子上凉飕飕地,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好,我不说话了……不说了……我闭嘴。”
钟刈转身,带着刀进房间。
钟富贵无声的“呸”了他一口,摔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