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温寻盯着餐桌上摊开的几张单子，彻底沉默了。

“……这么贵？”

这是搬进来之后收到的第一份水电煤账单。

“水费、电费、燃气费，加起来居然这么多。这些加真不是开玩笑的。”

对面坐着的陆清捏着账单边缘，语气淡淡的。

以前在家住的时候这些都是父母交，温寻从来没概念。现在自己过日子，才意识到水电气加起来有多吓人。兼职被陆清拦着，她手头本来就紧，这笔开销简直是要命。

“唉……要不洗澡少洗几次？不行！这个天气不洗澡活不下去啊，那还能怎么办……”

“那你的那份，我帮你出——”

“不行！生活费必须AA！”

这段时间陆清逮着机会就想替她付钱，出去吃饭总是抢着买单。而且替温寻付钱的时候，陆清好像格外的高兴。搞得温寻好像干了什么好事一样——当然，完全不是。

手头拮据的温寻，这几周确实好几次没扛住陆清的“好意”。但这样下去不行。连水电费都让陆清出，那就真成被包养的了。

“手机费也不能砍，那剩下的就只有……”

温寻抱着头哀嚎，陆清托着腮，盯着她看了半天。然后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绝佳的解决方案，一本正经地开口：

“有个很简单的省钱办法，温寻。”

“嗯？什么？”

“从今天起，一起洗澡。”

“……哈？”

温寻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一起洗澡，就不用开两次花洒，水不会凉，两个人洗也快。水费燃气费，肯定能省下将近一半。”

陆清像在写数学公式一样，条理清晰地说出了极其离谱的话。

“你、你开什么玩笑！我干嘛要跟你一起洗澡！规则第三条——禁止任何跟过去相关的接触！这完全踩线了！”

高中那会儿，出去玩过夜、集训完，她们一起洗过很多次澡。一想到浴室里发生过什么，温寻就觉得一起进浴室简直是疯了。

在浴室里接过吻，光着身子抱过，温寻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被陆清按住了——

然而，陆清照例摆出那副坦荡到极点的表情，开始反驳。

“你在激动什么？都是女生啊。”

又来了，又是这句话，最强免罪符，关键温寻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反驳。

“女生朋友出去旅游，在酒店或者健身房更衣室一起洗澡，不是很正常吗？只是把地点换成家里而已。而且是为了省钱。这也算干涉私生活吗？还是说，你更愿意继续白白花冤枉钱？”

“这……话是这么说……但是！”

“那就这么定了，我去放水。”

陆清不等温寻反驳，满意地站起来往浴室走。

（绝对不是什么省钱！你就是想看我难堪，自己找乐子！）

温寻心里门儿清，但在陆清“都是女生所以正常”的正论面前，她连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半小时后，浴室门口，温寻死死攥着睡衣下摆，僵在原地。

“真、真要进去啊……”

浴室门后面传来哗哗的水声，陆清已经在里面了。

“温寻，快进来，水要凉了。”

陆清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有点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