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御的表情淡淡的嘴角一撇,微微眯着眼睛似乎听到了也似乎没有听到,甚至头也没有抬起,只是一个劲儿的地颔首,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盯着奏章,甚至连他的余光都没有丝毫给予给她。
佟紫怡就这么抬头凝望着他,到嘴边的话欲言又止。
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自己是过份太急了。
谢知微应该不会这么立即地和容御告状。
可是她就是害怕,一种深入内心的害怕。
面前的少年帝王是她一见倾心的男子,亲眼看着他的籍籍无名到成为这天下的主宰,这一路她看得清楚,内心也多了几分忐忑,似乎是一种养成式的占有欲一般,她实在是害怕、担忧哪一天自己费尽心思获得的男人的专宠、皇后之位的尊贵被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就这么赤裸裸地占有。
如若这样,那么她半生的心机叵测又算的了什么?!
不要说.......
要说.......
还是说一下吧......
不要说.......
佟紫怡站在原地,心中激烈地交战着。
正当她下不定主意的时候,似乎此刻的皇帝已经倦怠了几分,回眸凝望着她,
“下去吧。”
“皇上?”
佟紫怡一瞬间变回过神来,看着他,言辞凿凿,目光如炬。
她却僵直着身躯,迟迟不愿意行动离开。
“何事?”见此,容御抬头压低了声音看向她。
“最近政事繁重,臣妾惶恐皇上劳累,想要为皇上分担。”佟紫怡兜兜转转,含沙射影,“如今皇上事事压身,周遭人多眼杂,口舌是非多,难免让陛下担忧。烦乱。”
“所以呢?”
容御依旧是一副冷淡入骨的样子,似乎对于皇后的担心,他仿佛是一个局外人一般。
皇后不语,欲言又止。
这样的她,这种揣测的表情,更是让容御多了几分暴躁。
“皇后你这是暗指哪位口舌是非?”容御放下奏章,直勾勾看向她,他的心中压着一团火气。
皇后捕捉到皇上心中的愠怒,更是噗通一声跪在了皇帝的面前以表忠诚。
“臣妾与皇上乃是年少相知,这个世界没有谁比臣妾还希望皇上万福圣安,一同大容,岁岁年年皆相爱、相守。”佟紫怡道,“皇上心烦意乱之事,也是臣妾心烦意乱之事,皇上要相信臣妾,臣妾也会相信皇上,共同让大容的黎民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皇后你是与朕年少相知,至于心烦意乱之事为何产生你不知道?还要朕给你再讲一遍?”
容御心中的怒气更是勃然了几分。
先皇不谙朝政、荒唐无度,给大容落下大窟窿。
他这个少年皇帝被推上了命运的漩涡,这么多年勤勤恳恳,一心想要扭转朝局。
本就是压力山大,身边还都是皇后的眼线,再三打探着他的行踪。
好不容易在冷宫遇到了明媚的小太阳,遇到了少年情窦初开的白月光,却被她以及她的家族权贵步步相逼给暗中推波助澜,逼迫他在江山和美人这道世纪难题做下辜负佳人的决定。
甚至,哪怕他好不容易带着谢知微回宫,皇后的人、皇后家族的势力,依旧不停地给他施压。
你以为这些始作俑者,你以为这些眼线势力,他能坐上皇帝这个宝座,他不知道?你以为皇后母族这弯弯绕绕他不知道?你以为这些年皇后为什么一直没有子嗣,是皇后生不下来子嗣吗?
只不过这些年,他刚刚成皇,为了朝政的安稳,他一忍再忍,再三隐忍。
“皇上,臣妾不敢。”
片刻之后,佟紫怡慢悠悠从嘴里挤出来这几句话。
容御默然,他不再凝望皇后,而是低头看向桌上的奏章。
一封封的奏章都是上书要求驳回谢知微以及苍冥珏。
她谢知微是祸害,有损大容江山稳固。
她谢知微是奸细,带着异域王对于大容的江山无比觊觎。
想到这里,容御压着一股怒气,横眉冷对,那个眼神似乎像是一把刀一样。
“下去——”
她望向他。
回忆了起来——
在谢知微还没出现的时候,皇上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皇上不近女色,那个时候皇上对自己也是会笑会爱戴会尊重,会对她说自己统率后宫辛苦了,会对她说起来朝政当中的要事,会给她的家族安排钦差,会对她和其他妃嫔完全不一样的待遇和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