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电光火石间,骆霄辞举臂挥开烧火棍,伤着了手而浑然不觉,只关心秦菡有没有烫到。
“我没事!人跑了!”
“跑不了,我去追。”
骆霄辞话音未落便冲出去,眨眼而至食铺后门,倏又止步。
一柄弯刀携着凛凛杀气架在包铿仁的脖颈上。持刀者居高临下凝视,又将目光慢慢移向骆霄辞和匆匆追来的秦菡身上,似笑非笑、半讽半谑地问他们:“三天了,官府出面解决了吗?”
秦菡垂下眉眼,摇了摇头。
萧疴露出意料之中的冷笑。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你是打算就这样杀了他吗?”骆霄辞蹙眉问道。
萧疴竖起刀刃,不以为然道:“有何不可?三日前深夜我从这家黑店偷走了几瓶金安丸,拿去喂路边的野狗,你猜如何?”
“……”
“那狗翻肠倒肚,歪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哀嚎,呕出两口黑血后,断了气。”
萧疴说的云淡风轻,执刀的手却又深了半寸。
包铿仁吓得双膝一软,跪地求饶:“好汉!好汉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别、别杀我!我老家还有妻小,还有一家子等着我啊——”
“吃你饭的那些食客哪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你昧着良心赚黑心钱,入口的东西都敢动手脚,毫不顾及他人安危有何脸面求人饶恕?”萧疴诘问。
包铿仁心虚不已:“我……这这这,这不是还没吃出事……”
“谁说没事?上回吃了你家的东西我拉了整整三天!腹痛难忍!”
“好意思的腆着脸说没出事,我告诉你,旁人无事是旁人命大,不是说你没错!你休要委罪于人!”
适才于人群中围观喊话的俩青壮汉子跑来一唱一和,对包铿仁形成合围之势。
萧疴收了刀。包铿仁见状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忙磕头作揖:“多谢好汉饶命!多谢——”
“我几时说饶你了?”
“啊?”
萧疴冲俩青壮汉子使一眼色。两人便左右开弓,一个从身后挟住包铿仁的肘窝,一个钳住他的下颌、捏紧他的鼻子迫使他张口呼吸。
“官府不管你的事,更不敢管我的事。”萧疴说着,从襟内拿出装有金安丸的瓶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瓶口把东西全部倒进包铿仁口中。
“等——”
秦菡欲阻止,被骆霄辞拦下。
“此人罪有应得。”
“……”
是,罪有应得,可……
不该是这样的。
秦菡有点难以接受。
虽说在食物里掺加有毒的东西坑害食客,万死难辞其咎,但真就这么当众把人杀死……还是给一直受法治观念灌输的她带来了莫大的冲击。
只见包铿仁面上铁色一片,嘴唇从灰白变青紫,一只手捂住喉咙而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猛力捶打胸腹,试图把金安丸吐出来,几次尝试无果后,他神色愈发痛苦、僵硬,最后半趴在地上,绝望地瞪着萧疴,断断续续地说:“你、你杀人……这多人作证,我要去官府……告你!”
“杀了你这个毒害百姓的民贼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百姓只会为我叫好,拍手称快。你猜他们哪个愿意帮你去官府状告我?”萧疴边说边看向围观百姓,语声一寒,“哪个又敢去官府状告我?”
那些人无不撇嘴后退,一声不吭、目光回避,生怕沾上半点儿是非。
萧疴笑了笑,走到秦菡面前问:“姑娘以为呢?”
“以为什么?”
“姑娘会不会替他去官府告我?”萧疴见秦菡神情犹豫,笑意更甚,俯身凑近些轻声又问,“姑娘难道不觉得痛快吗?”
“……”
秦菡说不出话来。她看着被金安丸折磨得满地打滚的包铿仁,看着那张脸一点点变得扭曲狰狞、口鼻慢慢渗出黑色血液,她内心深处竟然真的衍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爽感:害人终害己,罪魁祸首自食恶果,除了活该还能说什么?此事若交由官府去解决,即使找人催托也是快则一年半载、慢则三年五载,还未准能判出一个公正的结果,多半就是赔钱了事,而在旁的奸商看来既能用钱解决就说明不是什么大问题,继而重蹈覆辙如法炮制,层出不穷,痼疾难除。
萧疴虽以暴制暴,却是见效最快、最能震慑人的法子了……
“若人人都似你这般滥用私刑,我朝岂非要乱了套?”
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菡望向说这话的骆霄辞,观其又正色道:
“患生于所忽,祸起于细微。一国若无秩序,任谁都可肆意妄为,倾覆不过旦夕之间罢了。是以建立长治久安之业,秩序二字实乃根本,断不可有丝毫轻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