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见他们不动筷,问是否不和胃口。
秦菡:“……”
骆霄辞:“……”
二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默叹:罢了,快刀斩乱麻。
“老板,你家的黄米糕看上去颜色要比别家亮的多呀,可否讨教如何做得?”秦菡问道。
“姑娘说笑了。这开食铺,各家都有独门秘方,不好随便与人道之。”
“可你这黄米糕像金砖,我还从未在谁家见过,实有些不敢下嘴。”骆霄辞附和道。
“哈哈哈,郎君可真会形容!是了,小店制作的黄米糕比之别家确乎色泽更艳丽,那是因为小店有独家手艺。两位大可放心品尝,保证用料实在,绝无虚假!”
哪是用料实在,是用毒实在才对。
“可,我还是心存顾虑……”秦菡为难地端起盘子递到店家面前,“不然,老板先吃一口?”
店家愣住。
“怎么,不敢吃?”
秦菡咄咄逼人。
店家理屈词穷,甚至还心虚地退了半步。这黄金糕里掺了何物,他心知肚明,进货时便被再三提醒那玩意儿虽能令食物油亮光泽,却对身体康健极其有损,卖给别人便罢了,自己是万不可食用的。
这两个人……像是知道什么,明里暗里地套话,看样子来者不善!店家眼珠子滴溜一转,鬼灵精似的惕视二人,反咬一口:“二位莫非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污蔑本店,无中生有的?!”
骆霄辞笑道:“老板何须如此紧张?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放轻松点儿嘛。实则是我二人见识少,还真没碰到过这样的黄米糕,出门在外又不得不多留个心眼儿,想说此食若无恙,老板先试一口也无伤大雅。如有冒犯,还望老板见谅。”
“哼!我包铿仁在此经营食铺二十年还从没被谁说过半句不是!瞧见那边的码头没有,那些行商一下船必是先来我店里!”店家瞪着两人,不屑一顾地说,“再说了,这是哪儿?京郊!天子城外!岂敢有弄虚作假、下毒害人的食铺?呵,你们当真是年纪轻,见识少!”
“还请包老板赐教。倘若真有毒害食客者,天子会管吗?”秦菡顺势发问,说完又琢磨起店家的姓名:包坑人?
啧,名副其实。
包铿仁鄙夷道:“小小之事,岂敢烦扰天子耳朵?本地食铺若作奸犯科,照例归三县公堂协同审理……”
秦菡恍然:怪不得找哪县的衙门都不接,互相推托,敢情要三县会审,那几位官老爷不说的话谁会知道啊!
更何况,一家之门尚敲不开,又如何一下子找齐三家衙门?明摆着就是不想让人状告,百姓受了屈只能往肚子里咽。秦骆二人心下共明,同觉愤慨。
秦菡把盘子放回到桌上,垂手搭于膝头,捏紧了拳。骆霄辞瞄见,明知不妥却按捺不住安慰她的冲动,轻轻握住了那双手。
秦菡微作收敛,皮笑肉不笑地对包铿仁说:“受教了。烦请包老板把这些吃食打包,我们带回去路上再吃。”
“弄不了!本店有规矩,一应吃食概不外带,只可堂食!”包铿仁没了适才的客气,言语间全是傲慢和不耐,抱臂冷哼。
骆霄辞一拍桌子,呵斥道:“你开门做生意的,这是什么态度!”
他声量之高连码头那儿的人都能听见,遑论旁边的几家店和门口经过的行人了,竞相探过头来瞧热闹,没一会儿就有好些人围观。
包铿仁慌了,强装镇定地指责:“你、你们喊什么喊!是你们先找茬……”
“分明是你做贼心虚不敢让我们把这些吃的带走!”
秦菡也喊起来,且她身为女子声音更是尖锐,引得在外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哇,像是为着吃的东西……”
包铿仁脸色惨绿,两只牛眼恶狠狠瞪着秦菡,骂道:“你血口喷人!”
秦菡拿出金安丸,大步流星地走到食铺门前高高举起,好让围观百姓都能看清,大声说道:“诸位!此物名为金安丸,乃伥域邪物!这家店堂而皇之地拿它入食!”
“伥域”二字一出,众人哗然,皆退避三舍而又抑制不住好奇,伸长了脖子和耳朵探听。
“金安丸有毒,食之会令肝脏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久食必致丧命!此物本作漆料调和之用,涂于牌匾或屋脊之上,日头一照光彩夺目,与宫廷金漆工艺同源。可有的黑心店家为了牟利在烹饪菜肴时放入金安丸,使食物色泽更加鲜亮诱人,浑然不顾吃了它的食客的死活。”秦菡转身直指包铿仁,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我手中这瓶正是从此店后厨搜到的!”
“你、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你!”包铿仁急得满头大汗,追到门口挥臂否认并且欲把脏水反泼给秦菡,“你说是就是啦?我还说你手里这玩意儿是你故意从别处弄来污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