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炎面上划过一丝讶异,他说:“我说的是不许想别的男人。你一笑起来,我就觉得要发生什么坏事。”
林子墨眼皮抽跳,心道您还真是霸道,别人笑一笑都不可以了,没好气地拨开他的手,继续侧躺,只留给邵炎后背。
那人却不依不饶起来,自三天前甩下一句叫林子墨惊得手脚发软的话又出去发了一顿疯后,邵炎就变得格外话多,不仅话多,还时不时摸摸碰碰林子墨。
林子墨肘击也用了,鞭腿也用了,这人依旧不改,三天前的邵炎哪有这种魄力,林子墨一瞪眼,他不马上拔腿出门都算被林子墨吓得腿软。
三天前的这人心里充斥着不顾林子墨意愿强硬把人转化为僵尸的愧疚,那天之后却消失得精光。
林子墨对此很疑惑,但他无从查证,他被邵炎下了禁制,现在连房间都出不去,遑论研究邵炎性情大变的原因。
林子墨轻轻咳嗽提高自己的存在感:“之前说好八天后就去赴死,你不会忘记吧。”
忘记可不行。将这么个行走的炸弹留在世上,即便是小说世界林子墨也放心不下,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一并带走林如琢,这样一来林稚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也会简单许多。
林子墨问得自然,问完并不目的性很强地直视邵炎,只是偷觑他。
“没有。”这人冷冷回答他。
林子墨心头有个小人面无表情呵呵,心道这语气没忘不假,不想死了恐怕也是真的。
林子墨正想远离这毫无定性,说反悔就反悔的死东西,已经挪走了半个屁股,没成想邵炎这厮竟直接上手抱他,一只铁臂拦住林子墨侧腰,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林子墨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起,已经跟仰躺在床的这人对上眼。
邵炎莫名其妙发笑,明知故问:“生气了?”
下意识的,林子墨:“没有!”
说完又懊悔不对,他就是生气了,邵炎这样戏弄他,说死就死说不死就不死,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心情,自己要不是任务者,单就应付邵炎这一个都有的受了,然而呢,老天不仅给他一个邵炎,还硬塞给他一个林如琢。
两个神经病……
林子墨有些想哭了。他又不是主角,只是一个小小的镶边花瓶,干什么要让他处理这样棘手的问题。
越想越是心气不顺,林子墨觉得自己沉寂已久的心脏都开始活动。
身下的邵炎忽然仰头,冰凉唇瓣印在林子墨忍泪偏过的侧脸。林子墨正在伤感愤怒,被这措不及防的一下恶心得要命,原本抵在邵炎胸口推拒的手抬起便扇。
极其响亮的一巴掌。
随着巴掌一同落下的,是一声怒吼:“神经病!”
神经病平时已经夹着尾巴落荒而逃不敢造次,今天却是恬不知耻又勾头亲在林子墨另一边脸,林子墨还要再打,这人却道:“没忘,我没忘记,也不会反悔。”
带着讨好的回答安抚了林子墨暴涨的怒火,唇还是紧紧绷着,话音却发软:“我当然知道。”
邵炎又笑,这次终于松开林子墨,林子墨翻身一滚,不敢滚回方才歇息的床内侧,直接下床,给衣服抚平走出两步,又忽的转身。
眉梢吊着,手臂却有向后探的趋势,有装腔作势的嫌疑。
“三天前你为什么要说那莫名其妙的话?”
林子墨既然走了,不用睡觉不用休息的邵炎自然没了再躺下去的由头,干脆了当坐起身坐在床沿,不知为何,从前在他身上隐隐浮现的浮躁气消失不见,他忽然之间稳重下来。
“子墨是在关心我吗?”
他浅浅笑着,看林子墨被恶心到面容扭曲,下意识跑去房门,被禁制弹开,又恨恨瞪他一眼,这才抱着凳子躲去房间角落,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远远避开邵炎。
邵炎看他这样子,却只感觉舒爽。
那段被林稚封存起来的记忆,邵炎只有勇气看到自己割下林子墨师父的头颅,听到他泣血的嘶吼便匆忙叫停。
这之后他和林子墨会走向何种处境,邵炎不敢想。真正意义上,除去林如琢,他这辈子只杀过一个人,却偏偏是和林子墨有关系的。
真是造化弄人。
不过也是好奇,他想到在青琼山苏醒时,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是找上林子墨,带着满腔怒火,说着早已在脑海中翻涌过五百年的肺腑之言。
他确实对林子墨动过杀心,想看他痛哭流涕,跪地求饶。但原因呢?
邵炎不是会无缘无故恨一个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人,况且他和林子墨之间,被亏欠的一方该是林子墨才对。
到底是为什么呢?
脖颈稍直起,而后才是眼睫,捕捉到角落里那人瞬间收回的目光,心头泛起涟漪。
不管怎样,八天后在他吃下林子墨后,一切都能结束了。
吃掉因为他不知道的原因,对他心房渐松,愈加有活力的林子墨。
邵炎笑得越发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