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鸦指向那轮赤色的圆盘:“看,月亮。”
花锦一怔。
那所谓的月亮透着令人不安的殷红。
在花锦为数不多能记住的史学里,只有传闻中的新月才有这般鲜艳的红。
“当这轮月亮升起时,那个怪物才会安静下来。”银鸦重新起身,朝花锦伸手:“你好,我是银鸦,这是我的好友金鸠。”
金鸠道:“你好,我也得谢谢你,至少能告诉舞团里人有危险。”
花锦握手以示友好:“我是花锦,你客气了,我的……”
他停顿片刻,才道:“我的心上人也在那。”
银鸦拍拍他的肩膀,道:“也许我们能找到方法出去。”
“你和我们这里的人不一样,你会出去的。”金鸠冲他笑笑。
“走吧,前面是大家居住的地方。”银鸦往前带路,“总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
“好。”
满眼的白中,赤月是唯一的色彩。
三人在茫茫的白中行走。
“说来,你是怎么感受到我与阳界的联系?”花锦问金鸠。
“想来你是和一个活人签订了契约吧?”金鸠道。
花锦惊疑不定,目光带上审视的意味。
金鸠连忙摆手:“放松些,这是因为以阳饲阴生死契是我祖上研究的,不过不知道这密法是怎么传出去的。”
“我祖上的爱人魂魄不全,为了爱人研究出此法。”金鸠感慨道,“和你缔结契约的人一定很爱你,是你口中的那个心上人吗?”
花锦搓搓鼻尖:“是。”
“这个契约需要对方自愿持续供给自己的……”金鸠的嘴被银鸦捂住。
银鸦狠狠瞪他一眼。
花锦缓缓瞪大双眼,联想到什么,顿时浑身发寒。他抓住金鸠的袖子:“供给什么?”
金鸠讷讷拿下银鸦的手:“抱歉。”
“你说,要供给什么?”花锦心中惶惶,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金鸠和银鸦互相对视几番,金鸠才道:“是生机。”
和自己的猜想一样。
“那,那……”花锦神情恍惚,松了手,步步后退。
“祖上曾经是长春门的长老,在和爱人缔结契约后,只活了五年……”
五年……
花锦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此刻他无比得想要见到沈既白。
怎么这么傻,就把自己的生命全部赌在一个身上。
泪砸下来。
花锦捂住胸口,像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喘气。
这就是沈既白瞒着自己的秘密吗?
他回想起宁安长老和沈既白不让自己听见的话,还有温泽和沈既白之间奇怪的对视。
所有人都在瞒着自己,瞒着自己让自己能够心安理得享受这份牺牲。
花锦突然又想起沈既白和温泽之间的契约。
那不是沈既白为了防止意外做的准备,而是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活不长。
“你还好吗?”金鸠担忧道,后脑勺被银鸦狠狠拍了一巴掌。
“我……我没事。”
我不好。
我一点都不好。
此时此刻,他多么想见到那一本正经对自己撒娇的沈既白,告诉他,自己一点也不好。
他后悔自己曾经说过那些话。
自己根本不知道沈既白背负了什么,还一味任性。
他死死攥紧心口的布料,泪不受控制大颗大颗滚落。
在地面洇开一团又一团湿意。
怎么这么傻,自己根本不值得。
他慢慢直起身,脸上的泪还在滚:“走吧,我还好。”
“你……”金鸠迟疑道。
银鸦又给他一巴掌:“少说两句吧你。”
“我没事的。”花锦擦掉脸上的泪,挤开一个难看的笑,“那你们知道这个月亮是怎么来的吗?”
银鸦小心观察花锦的神色,摇摇头:“不知,我们只知道羌唐国有个神石,是它维持了羌唐国的绿洲和丰收。”
“只要伸出手,天上就会降下甘露,只要撒把种子,地上就能结出丰硕的果实。”金鸠补充道。
这听上去有些过于美好了,难怪被称为乐土。
花锦暂时问不出别的东西,沈既白那边又链接不上。
他按着那枚藤花戒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应该先想想怎么解决沈既白那边的麻烦,他问道:“金鸠,那个凶手是谁你记得吗?”
金鸠面上浮现一瞬茫然:“我不记得了。”
“那你能想起什么吗?”花锦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这二人身上,将发抖的手藏在背后。
金鸠努力回想:“有个人找到我,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我怀表坏了,要是能修好就好了。”
他偏头看向银鸦:“这是我好友唯一存在的痕迹呢。”
银鸦勉强笑笑:“都怪我。”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金鸠继续道,“他让我吃下一朵黑色的小花,说这是他去讨来的神物。”
“我没当真,顺着他意思吃了,然后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