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一把额上的汗:“什么母亲,我又不是女的。”
“我的月亮……我的母亲……”
“望舒……母亲……”
声音紧紧追在花锦背后。
“滚!”
花锦看着那道光越来越近,加快速度。
“这边!”
银光中伸出一双手。
花锦顾不及多加思考,纵身一跃,够上那只手。
却不料,身体重重一沉。
有什么抓住了花锦的脚踝。
“滚啊!”花锦拼命蹬腿,试图摆脱束缚。
又一双手伸出,死死攥住花锦的小臂。
“金鸠,用力!”一道声音从光中传出。
随着两双手的用力,花锦被拽进光里。
眼前骤然一白。
他跌坐在地,抬手半掩双眸,试图缓解面前突然出现的光。
面前有两个人影在晃。
花锦慢慢适应了现在的亮度,放下手。
自己正身处在一个纯白的天地中。
“你还好吗?”一个红衣青年俯下身,一脸关切。
旁边的蓝衣青年打开脖子上的怀表,看了眼时间:“银鸦,我们先带他离开这吧,这个裂痕看着有些危险。”
花锦回头看,空中是一道一人高的裂缝,裂痕后面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知道了,金鸠。”银鸦伸出手,“还能起来走吗?”
“多谢。”花锦借力起身,跟着银鸦和金鸠往前走。
“这里是什么地方?”花锦道。
他刚问,金鸠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打断他:“你能连接到外面吗?我感受到你身上有通往阳界的链接。”
花锦想问他怎么感受到的,但事从轻重缓急,他问道:“怎么了?”
“你能不能告诉外面的人,有个人要害所有人?”
“他们还不知道有个凶手混进舞团了。”
花锦心一紧,想起沈既白。
他试着感受自己和沈既白的链接,却只觉得那根链接二人的红线团成乱码。
“能行吗?”金鸠一脸焦急。
花锦道:“我试试。”
低头,他看见自己脚踝上全是黑色的液体。
费了一番精神力,花锦终于捋出一条线路,他眼中浮现出一个红色大厅的影像。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银鸦发出一声惊呼。
“可是……”金鸠语气愈发焦躁。
花锦背后又传来女子的呼唤声:“母亲……”
沾上一点黑色液体,花锦匆匆在地上写下“抓凶手”三字,便被金鸠拽着跑。
和沈既白的链接也就此断掉。
花锦回头一看。
那是怎样的一种怪。
黑暗从那道裂缝中喷涌而出。
它拖着庞大的身躯从黑暗中走出。
沥青般的黑色□□在地上蠕动前行。
该怎么去形容呢?用任何言语都描绘不出,这是绝望,悲痛,和疯狂欲望的凝结体,只是看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别看,快跑!”银鸦猛拽一把花锦。
花锦猛地回神,他刚才竟产生一个疯狂的念头——走进那团黑暗。
“母亲!”
尖利的声音几乎穿破花锦的耳膜。
“这东西为什么一直在喊母亲?”金鸠气喘吁吁道。
“谁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花锦在看不到边际的白中奔跑。
“这里是,是乐园背后的净土。”银鸦道。
天际突然出现一轮红色的光盘。
背后追逐的怪物不再追来,只是在原地蠕动。
花锦松一口气,放慢脚步往前走:“什么乐园?什么净土。”
银鸦道:“乐园就是羌唐国所在的这片绿洲,净土则是亡魂的世界。”
他面露悲哀之色:“我们在月亮体内,永远永远困在这里,再不入轮回。”
“困在这里?”花锦摸上藤花戒指,“什么叫在月亮体内?”
银鸦跑累了,就地盘腿坐下:“我们都被吃掉了。”
“为了维持这片绿洲,我们被长春门送给月亮吃掉了。”
银鸦回想当初见到的那个场景。
深不见底的坑中,生长着无数奇异的花。
乳白的茎叶,和如墨般的靡丽重瓣花。
他看向远方,远方还是一片干净死板的白:“他们说,这是月亮,大漠里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