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顺着鼻尖,滑到饱满的唇峰。
他为自己此刻的行为感到羞耻,却无法克制想到那个梦。
手捂上额头。
梦里的吻一触即分,柔软得令人心惊。
花锦又摸上自己的唇。
真正的吻该是怎么样的。
两个人的距离是那么近,只要自己再挪一点就能挨上去。
花锦偷偷勾住沈既白的一根小指,指尖挠过沈既白的指腹,像胆小谨慎的雀儿,还来不及将地上的谷粒啄走,便怯怯飞走。
花锦枕着刚收回的手,闭目休息。
明天就要去大漠,前路未知,种种事压得花锦喘不过气来,但沈既白还在,一切都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长夜只剩下漠鸮的声音。
身边的沈既白突然睁开眼。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小指,再看向面朝自己睡下的花锦。
原来你我怀着同一份爱意。
他慢慢摩挲着小指指腹,方才那一点痒意痒进来心里。
沈既白嘴角勾笑,胸腔是满涨的不可说情欲。
那只白鸟终于还是停留在自己身边。
今夜难眠。
次日,花锦醒来,身边空空如也。
他打了个哈欠,慢吞吞下床。
“既白——”他拖着嗓子喊。
刚醒,脑子还有点不清醒,嗓子也有些粘糊。
门吱呀一声推开,沈既白走进来,道:“我刚刚去找温泽了,他安排一些事情就来。”
“嗯。”花锦闭上眼,迷迷瞪瞪由着沈既白把自己带走。
昨晚睡得晚,还是困。
沈既白道:“宁安长老说先别告诉其他弟子你我契约之事,此事并不平凡,怕多生事端。”
“好。”
“还没睡醒?”
“嗯。”花锦看着一夜过后神清气爽的沈既白,“你精神真好。”
沈既白笑笑,没接话。
温泽准备了十来匹骆驼,他道:“去大漠,还是这种朴实的方法实用。”
云清燕点头表示认同:“有心了。”
她还是很满意花锦这位狐妖朋友,愿意陪朋友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实在是有情有义。
弟子们没见过骆驼,满脸稀奇。
花锦坐在沈既白后面,默默不语,在脑中捋着这一路来得到的信息。
师尊不是幕后黑手,只有七个掌门才能触碰到新月封印。
但幕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自己毫无头绪。
他屠了白茅镇,在收集各个门派的消息,做奇怪的实验 ,还需要大量长梦草。
花锦眉头紧锁。
现在自己仅仅是踩在幕后之人走过的脚印上。
“在想什么?”沈既白低声道。
花锦道:“我们现在掌握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我们还没看百花宗宗主给的残卷。等到了长春门,就能解开残卷上的封印。”沈既白道。
花锦道:“嗯,等找到长春门,我们至少能知道长春门掌门有没有问题。”
大漠广袤无边,满天黄沙飞舞,刮得人脸生疼。
一行人行走于金黄的沙丘之间。
偶尔见到屋舍般高的观音掌,结满密匝匝的刺果。
夜间有沙狐跳跃在风滚草之间。
这里比漠城热了不知几倍。
远景皆在热浪翻腾中扭曲。
花锦数着日子:“这才五天,我怎么觉得这么难熬。”
他看着身侧零星几个亡魂,伏在滚烫的黄沙上,喊着渴啊,热啊。
他们大抵是迷失了方向,活生生渴死在沙漠里的。
温泽慢慢行到花锦身边:“小花锦,怎么样?还好吗?”
“我没什么事,到底是鬼没太多需求。”花锦道。
“快天亮了,扎营休息。”云清燕高声道。
这些日子,他们避开最热的时刻,趁夜色前行,尽管如此,也不见得好多少。
就这样又朝正西走了半个月,风沙是越来越大。
他们头顶的高空一直有鸟在盘旋。
从一只,到两只,逐渐发展到十多只绕圈飞翔。
云清燕眉头紧锁,看着那些怪鸟。
它们飞得高,看不太清细节,只看清细长的脖子顶着一个偌大的圆头。
“不太对劲,这些鸟有蹊跷。”云清燕道。
沈既白补充道:“而且风沙貌似越来越大了。”
话刚说完,一阵怪风卷着飞沙冲来。
一行人只得抬手挡沙,避免眼中进了砂砾。
却听一名弟子凄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顺!”云清燕闻声,转身一看,一只足足有男子高的巨鸟正在用铁钳般的利爪试图抓住许顺。
而令人心生恐惧的是,这巨鸟脖子上顶着的并不是鸟兽,而是一个人头。
这人头头发稀疏,面目扭曲,瞧不出是男是女,只一味呼呼怪叫。
云清燕拔剑急刺,将人面鸟一剑定在地上。
那鸟尖叫一声,竟化作一抔黄沙,融进狂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