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顺心有余悸,刚松一口气,头顶还在盘旋的鸟一个接一个俯冲下来。
宁安长老率弟子拔剑反击。
实力最弱的许顺缓过劲,也加入其中。
沈既白一剑劈开一只:“这些鸟一直在复活!”
只见人面鸟在被击杀后,化作黄沙飞进风中,又自风中汇聚。
风中更是有源源不断新的人面鸟飞出。
“该死的。”云清燕暗骂一声,“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拖死的。”
不过眨眼间,狂风如浪卷席而来,吹得人几乎直不起腰。
一道风墙将他们团团包围。
温泽高声道:“宁安长老,你有什么法子能拖些时间吗?我试试能不能用幻术蒙蔽它们!”
“好!”云清燕抛剑,手中结阵捏诀,怒喝一声,“剑羽,起!”
其余弟子见此,纷纷抛剑捏诀。
空中飞剑一分二,二分三,银光粼粼,如飞羽卷进风沙中,看似柔软无依,却剑锋锐利。
登时,削去半数怪鸟。
沈既白趁机召出慕瑶琴,琴弦翻飞,将试图俯冲下来的人头鸟统统绞杀。
在众人努力下,成功将人头鸟控制在三米高外。
温泽展扇,腕间一转,折扇上的纸面消失不见,露出其下月白的扇骨。
扇骨散开,在温泽的吟唱下,浮至众人头顶,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九尾白狐虚影绕众人一圈,飞进扇骨中。
这些扇骨伸长化作伞骨,一足足十五尺宽的桃红花伞将众人罩在阴影中。
人头鸟在高空盘旋一圈,最终停止了攻击。
温泽拭去额间细汗,低声对身边的花锦道:“我应该能拖到晚上,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好。”花锦点头。
原是他察觉到人头鸟身上有新月花的气息,便找上温泽,提出这个法子。
风墙并未散去,云清燕就地打坐恢复气力。
她道:“还是得想出出去的法子,这些似乎是由怨气而生的产物。”
花锦朝沈既白说清自己的计划,沈既白道:“晚辈所在的清徽派有一秘技安魂曲,或许能暂时安抚这些人面鸟,不过得借夜间月光方能施展。”
云清燕看向温泽:“你能撑住吗?”
“能的。”温泽点头,把丹药当糖丸丢进嘴里嚼。
云清燕见他这举动,沉默片刻,道:“有劳。”
“您客气了。”
旁边几个正在歇息的弟子不免窃窃私语:“这就是商会头头吗,好有钱。”
“羡慕了,我们这些修道的快穷死了。”
“其实穷的只有我们剑修。”
“……”
“闭嘴。”
花锦觉得好笑,坐在沈既白旁边:“接下来就要靠你我合作了。”
“嗯。”沈既白颔首。
温泽挤过来,不满道:“干嘛,我这么努力你倒不对我说些什么。”
他做西子捧心状:“真真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你好凉薄一人。”
“你尽会耍宝。”花锦靠着沈既白肩头笑,“好好,你好厉害好棒。”
温泽深深看着花锦,沉默片刻,恢复了笑脸:“呵呵,迟来的深情狗都不要。”
“你干嘛——”
闹一阵,众人逐渐安静下来。
红日西沉,弦月西升。
因为没有云彩遮挡,月光显得格外慷慨。
沈既白召出扶摇,一手轻按琴弦,轻拨一曲。
月光像是被无形的手拢作光亮的几团,逐渐成型为十面银镜,自伞下飞出。
人头怪鸟见银镜,急急冲下来,却径直穿过去。
它们似觉被戏耍,双翼急扇,试图攻击这些由月光汇聚的镜子。
花锦勾下一缕莹白,引导月光穿过镜子。
清光在众人的目光下,如游鱼穿梭于黄沙间。
悠扬绵长的琴音顺着风,渐渐飘远了。
弟子们皆呆呆看着上空的奇景。
风沙渐小。
云清燕静静看着沈既白。
此刻没有沈既白的帮助,她看不见沈既白旁边的花锦。
她将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勾月化物是花锦常用来哄人的小把戏。
而今竟能发挥这样的作用。
锦儿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还在成长。
云清燕嘴角勾笑,眼中却是淡淡几缕愁丝。
一曲终了。
再听不见怪鸟的哀叫,连风沙也停了。
花锦倒在沙地里:“好累……”
沈既白收回琴,低头道:“还好吗?”
“我很好。”花锦叹气,“还没到长春门就又和新月打了个招呼,感觉长春门情况不妙。”
沈既白捋一把花锦有些炸毛的头。
“干嘛!”花锦一骨碌坐起,瞪向沈既白,“你这叫以下犯上,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沈既白心情颇好,也不管花锦怎么咋咋呼呼地闹,依着一块秃石闭目养神。
温泽大概是累极了,只默默在花锦身边坐下。
“沈公子。”
沈既白睁开眼,说话的是许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