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敲门声又再度响起,吕南风闭着眼叫骂道。
“不是都说了不见了!我的话是也没有用了吗!”
“吕尊主。”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吕南风睁开了双眼,就看见了喜怒不辨的玄琴生,顿时吓得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好久不见……玄峰主……”
“您有何贵干?”
玄琴生拿出了那日琼琚给他的锦囊,手腕一翻,手掌心便多了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
吕南风顿时双眼瞪大,如果他不曾看错的话,玄琴生手上正是一颗玲珑鲛珠。鲛珠又名鲛人泪,传闻五洲之间有一处星海,鲛人生于其间,一生亡故之前会落下一滴泪。这泪珠汇聚了此等吸收天地至纯灵气的生灵的精气,可以让人增强魂魄,于修行大为精益。那颗鲛珠色泽明亮,足足有一枚鸡蛋这么大,一看便是上上乘的品质。
吕南风内心不禁激动,表面却装得八方不动,摸了摸自己那一小把胡须,睥睨着眼。
“哟,想和我做交易啊,这货也就看上去尚可。”
玄琴生开门见山:“那想必换寻香藏宝阁的牵丝引魂灯也是绰绰有余。”
“这……”吕南风心下一惊,这灯可是他们吕家世代相传的藏品,他从不拿出拍卖,哪怕当年吕家跌落了谷底,他也没有动这灯的心思。他内心既诧异对方可以打听到自己的这盏灯,心里又不免有些害怕。
因为他确实找这鲛人泪许久无果了。
他吕南风一生经历过诸多大起大落和风霜雨雪,前些年好不容易得了个千金,欣喜之余,便取名为吕明珠,可曾想百般呵护之下,明珠还是自小体弱多病。吕南风一掷千金请来别春诸多名医诊治,最终都是石沉大海。眼看女儿脸色越来越差,他又请了诸多神佛长老,最终只算出明珠天生命格八字弱,易邪祟缠身。于是吕南风自此又是颂佛经又是抄经书的,一手请神一手拜佛。
眼前这亮盈盈的鲛珠,正是女儿救命的稻草。
吕南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喊来门外的小厮。
“去将我放于卧房柜子后的牵丝引魂灯找来。”
“玄峰主,真是好手段。不过吕某纯好奇,您要这灯来何用?我这牵丝引魂灯,向来只是用来装死人阴魂的。”
玄琴生答道:“自是和吕尊主要鲛人珠一个目的。”
“救人罢了。”
吕南风呷下一口苦茶,闻言笑道:“想不到玄峰主也有牵挂他人的一日,只是如若那人魂魄已散,这牵丝引魂灯也怕是无力回天了。”
玄琴生将那灯直接放进了手上的纳戒,将那珠子扔给了吕南风,接着就从窗户翻了出去,身影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吕南风在窗边望着那人消失得背影,摇了摇头。
“走这么急,我都还未交代完这灯呢,诶——”
醉生梦死楼内,装横金红交错,倒下的人已经被一众黑袍人处理了干净,只是仍旧难掩浓郁的血腥气。
夜百蝶一人坐于台前,姿势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手懒洋洋支着下巴,半阖着眼看着台上的舞蹈。
他慢悠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一松手,那杯中茶水径直打翻在地,瓷杯也炸裂在地。
“啊!”台上一位正跳着舞的红衣女子似是被这动静吓到了,顿时扭伤了脚,一时站不起,跌坐在地。
“这茶已经凉了,给我去换一杯。”夜百蝶将碎裂的杯底放到一旁小鬼侍的手上,而后看了台上那女子一眼。
“……是是是,大人您稍等……”
歌舞仍旧没有停歇,那女子惊惧之下,竟觉全身无力,正准备再一次挣扎站起,就对上了夜百蝶那张微笑着的面孔。
“啊!”红衣女子再一次被吓到了,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叫。
“就这么怕我?嗯?”夜百蝶那双漆黑的眸子翻腾着杀意,他笑得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用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掐住了那红衣舞女脆弱的颈脖。
那红衣舞女挣扎不得,眼看就要气绝而亡。
一直不断的乐舞突然一停,一架古琴突然砸在了夜百蝶那掐着人的手上,他一松手,那古琴便砸成了两半。
“就算是鬼界,这样随便杀人,冤魂也太多了吧。”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响起,突然一位蒙着面纱的红衣女子走出,他看了一眼疯狂喘气的女子还有身后齐齐下跪的舞女,对上了夜百蝶此刻已经有些暗下去的双眸。
周灵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手腕,内心暗暗叹了一口气。
自己怎么又摊上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