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面上一扫憔悴与哀伤,喜得直掉眼泪,哪怕不能相守在一处,只要知道老头子和两个孩子聚在一处不孤单,一家人好好的,她们这心里就好受得多啊!
孟蓉也高兴,一想到夫君是被相识的和自家伙计合伙害死,她的心就像扎进颗尖石子儿,无时无刻不磨着她。
就这么久了,心口也发烂了。
而今知道老天开恩,让他去了另一处生活,还能和公爹夏娘一块日子过得圆满,小石子儿的尖角便没了。
往后心口肉慢慢裹住它,习惯了,也就长好了。
他当时竟像没了呼吸的?
“还有这种事?”林荠青只觉稀奇,“难不成做梦那会,我魂真不在身体里?”
提到魂不附体,王氏和孟蓉紧张起来,着急道:“好孩子,可觉得哪里不舒服?兴芝,你知道得多,这该怎么做?莫再让青哥儿的魂乱跑了,对身子不好!”
婆子安慰道:“老夫人莫着急,我知道个法子,点上一支蜡烛,在屋角四处唤着青哥儿的名字,直至发现一只蜘蛛,再用红纸包住蜘蛛,放在枕边便好。”
什么?!逮只蜘蛛放床上!
林荠青吓得汗毛直立,慌忙求饶:“伯婶不用了吧,我没事,你们看。”
他起身蹦蹦跳跳给大家展示自个儿的“强健体魄”,恨不得当场来套广播体操。
“我真没事儿,不必找什么蜘蛛!”拒绝封建迷信!“没必要害它一条小生命。”
婆子:“青少爷别担心,不会弄死它的,在红纸里封好,过一晚便放它离开。”
“好好,就这么做。青哥儿莫要怕,蜘蛛在红封里,爬不出来的。”王氏琢磨道,“实在害怕,那咱便逮只小的。”
“那不成,不管大小,必须得头个瞧见的蜘蛛。”
“这…便没法儿了。”王氏有些为难。
“姥姥!我不要和蜘蛛一块儿睡。”林荠青急得团团转,嘴角下撇,模样委屈得要命。
王氏瞧孙孙的可怜模样,很是不忍,一咬牙撇过脸去。
林荠青:“……”
又转头看向孟蓉,他捶捶胸口,“舅母您瞧,我真没事,一点事没有。”
孟蓉忙抓住他的手,快别锤了,这小身板锤坏了怎么办?
“只是模样有些不好看,它不要咬人的,反倒是个吃蚊子的好虫子。乖孩子,忍一晚就过去了。”
林荠青:“……”
他假装没听见,一把握住林念昭的手,“我们二人一道睡的,放我枕头下便是放你枕头下,念昭你不害怕吗?”
“不,不怕!”
“嗯?看着我的眼睛,不要撒谎。”
“……”林念昭犹豫地点点头:“怕。”
不等林荠青露出笑意,林念昭语气坚定,“但为了大哥的身体着想,放就放了,我可以的。”
林荠青:“……”
哼!
求助了一圈也无人帮他,林荠青有些绝望。
王氏看着他又怜又爱,“好哥儿,这是为你好,你且忍上一忍。”
不过……她拿起林荠青画过的纸,唤婆子过来,“这个拿去烧了。”
又叮嘱道:“今日之事大家不许传出去,只要知道正阳在别处好好的,咱们也踏实了,莫要再提此事。好孩子,你也就当没做过这个梦,别去想,让它慢慢淡去。”
林荠青知道这是为他着想,“姥姥安心,我不会胡思乱想的。”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绝不会乱说。
“好了,贺轩和狼崽子守了一夜,该去歇息了,不然身子骨吃不消。”
林荠青和萧起他们通过气,两人神色如常,林贺轩道:“奶奶,那我们先回去歇息了。”
“去吧。”
婆子:“夫人守着您,我去帮青哥儿找找蜘蛛,天还有些冷,怕是不好找,得费点功夫。”
不好找才好呐,林荠青暗自祈祷,小东西藏紧点,千万别被逮住了。
孟蓉:“我也一块儿找。念昭你陪奶奶说会话。”
“好!”
其余人各自忙去了。
没多久,傅羡领着东珠和自家仆役来了,于家一行也是,林宅又热闹起来。
傅羡瞧婆子和孟蓉点着蜡烛四处唤荠青的名字,咦?这是在“找蜘蛛”吗?
他关切道:“青哥儿怎么了?竟要用这叫魂的法子。”
林荠青心虚地摸摸鼻子,不好再演上一出。
于家夫妻和傅羡算自家人,孟蓉也不瞒他们,找了处僻静角落简单与三人说了此事,也好让他们有个慰藉。
只不过省去了衣服和酒瓶至事。
几人情绪激动,猜测是老爷子和夏娘等着林兄一道转世投胎,下辈子还做了一家人,是好事啊!
怪不得要给荠青安安魂,这事生张不得,对孩子不好。
于老爷赶紧说:“好好,不说此事了,弟妹还去帮荠青找蜘蛛,我们和他商量商量旁的事。”
“那大家伙自便,我先去忙了。”
于老爷去院里找到林荠青,和他提起这宅子出过两任状元的线索。
“要不要面见县丞大人,和他说道说道此事,方便查案。”
傅羡却不大放心:“我只怕县丞是个不好相与的,万一哪里惹了不快,再发作青哥儿。”
听二人各自有想法,林荠青敛眸深思。
过了会才开口道:“这消息没有旁的佐证,若去衙门递交状子,稍有不实恐成诬告。”
于书达有了点子,“那要不把这消息传出去!让县里的百姓说道说道,兴许就传进衙门耳朵里?哪怕不是真的,也怪不到咱头上。”
“恐会打草惊蛇,高仁杰心思歹毒刁钻,风声若传到他耳朵里再有所防备毁了证据,便不好办了。”不怪林荠青前怕狼后怕虎,他身后是一大家子,自得谨慎再谨慎。
说得在理!众人正踌躇不定,林宅外竟有皂吏叫门,“此处可是林荠青林公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