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辰是谁登门?
众人迎出门,见是位穿着黑色圆领衫的差役,精神一凛,可是案子出了什么岔子?
周围都是眼睛,多是探听消息的门房。
“不知上差驾临有失远迎,烦请进屋歇息,用口热茶。”林荠青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林公子不必客气。”
观皂隶态度和煦,心下松了口气。
几人一道进了林宅。
傅羡早吩咐仆役去准备茶点,待将人领到偏厅,瓜子点心已送到手边。
林荠青:“上差辛苦,还请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林公子不必忙碌,小的就是奉典史的命令来传个话。”皂隶也不卖关子,直言道,“过个一二日案子结了便可签字画押领回尊舅尸身,太爷心善,教小的叮嘱一声,林公子这两日在家安心筹备棺椁,到时也好早早下葬,让尊舅入土为安。”
林荠青愣了一瞬,马上答道:“荠青明白!荠青谢过太爷教诲,这两日必专心!筹备舅舅丧事事宜。”
在场众人面露喜色,自是明白太爷这是告诉他们案子有了转机,安心等待便可。
皂隶听他“专心”二字咬着重音满意地点点头,“既然话已带到,小的也不再多留,告辞。”
他刚一起身,于老爷便躬身送上红封,“上差登门一趟辛苦,茶水都未用上一口,实在过意不去,区区心意还请上差收下。”
林荠青头回见证行贿的场面,竟是有些心虚,怎么后背凉凉的?
“哎呦这如何使得?咱们大人教诲切不可收受百姓银钱。”皂隶慌忙推拒。
“这点铜子喝口茶就没了,上差拿着拿着。”于老爷拉住皂隶的手往里塞。
红封到了手上,皂隶这才作罢,“那好吧,盛情难却,小的就收下了。”
“应该的应该的,那便不妨碍上差回去回话。”
林宅门口围着许多看热闹的。
“你说这时候找上门是做什么?”
“不知道啊,难不成是传唤他们,要再申堂?”
“嘘嘘!出来了,别说了。”
见林荠青温和有礼地送走皂隶,百姓窃窃私语。
“瞧着不大像训话。”
“这何时才能再申堂?我从昨儿就抓心挠肝的,饭都吃不下了。”
…
几人回了偏厅,林荠青眉眼间透着笑意:“真是瞌睡递枕头,咱们也不必纠结要不要递信了,看来大人已审明此案。”
于书达惊叹道:“只过去一夜便审明了?高冲昨儿还抵死不认呢,大人这是用了什么法子?荠青兄弟你可有眉目?”
他心像猫抓一样,迫切想知道法子。
“你怎地遇事只知着急问旁人,不懂得动动脑?”于老爷长叹道,“为父也不指着你中进士做知县了,若是中了举便早早选官,做个教谕为父就知足了。”
“爹,您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我要做就做县太爷,做什么教谕。”于书达气急败坏。
于老爷:“教谕怎么了?虽清贫了些,也卷不进风波里,安安稳稳有何不可?何况咱家做生意,不靠你那点银子养家,你任个教谕还能受人尊敬,给家里添脸面,岂不是两全其美?”
“是啊我儿,你爹说得没错,若是任了知县外放到他省,山高路远的,娘何时才能再见你一面。”
一旁的林贺轩听得认真,小声问:“大哥,可是有什么说法?”
林荠青温声道:“当然,朝廷为避免地方做大,知县上任需得遵守地区回避条例,就近非本省。教谕不必,就近非本县即可。”
“谢大哥解惑。”
于书达:“娘您别怕,以后我做了知县,肯定带着您和爹一块儿去。”
于家夫妇有些无语。
傅羡闻言不禁哈哈大笑,“傻孩子,你还是别折腾你爹娘了,往后年岁大了,换地方恐水土不服,再说人生地不熟,他们也不自在,你还是自己去吧。”
于老爷:“就你这脑子,哪怕真走运做了知县,我看也没能力任长久。”
“爹!”偏生找不到反驳理由,“荠青兄弟你快帮帮我。”
林荠青打圆场:“书达兄若能中试,才学能力必不会差,即便初为官时生疏,过手事务多了积累经验,胜任知县不在话下,难得的是有颗为百姓的心。”
于书达感动不已,“荠青兄弟高见,知己矣!”
林荠青笑眯眯地看着他,既是知己,那到时至少得为他作诗三首。
于书达头皮一紧,荠青兄弟怎地,怎地笑得如此狡猾?
他忙摇摇头,必是错觉!
另一边,皂隶回到衙门二堂回话。
典史捋着胡须:“哦?他真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林公子聪明,小的按照太爷的话一点,他便明白了。”
“那便好。行了,你下去吧。”
皂隶却是为难地掏出红封,“太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