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下午,学校就送来了一份更大的“快乐”。
——明天市里有领导要来检查。
消息一传下来,整个学校直接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校长、年级组长、教导主任全员出动,走廊卫生、班级板报、实验室器材、图书角摆放,连操场边那几盆快蔫成枯草的绿植,都被连夜浇水抢救了一遍。
而重中之重,自然是校门口的荣誉墙。毕竟这是最能直观展示学校“教学成果”的门面。
问题就出在这面墙上。
这次月考和竞赛成绩一更新,荣誉墙的高一部分就陷入了一种极其微妙又尴尬的局面——
最顶端的综合第一,是白林。
往下翻,语文第一,白林。
数学第一,白林。
英语第一,白林。
物理第一,白林。
还有更多白林。
就连最侧边的竞赛表彰栏,数学联赛省一等奖,还是白林。
整个版面放眼望去,除了栏目标题不一样,脸全是同一个人。还是个白头发、长得过分好看的男生。
最开始负责做展板的老师还觉得挺光荣,贴着贴着才觉出不对劲。最后站远一看,整个高一部分简直就是白林的复制粘贴,不同栏目之间毫无区分度,全靠标题硬撑着。
校长路过时,站在墙前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很难用语言描述他的表情。
“……这不行吧。”
老周也满脸为难:“可问题是,这次这些第一,确实全是他拿的。”
“全是他也不能贴得跟复制粘贴似的啊。”校长头都大了,“领导一来看见,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学校没人了,就逮着一个孩子薅羊毛!”
旁边教导主任试探着补了句:“要不……换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好歹看着不是同一张。”
五十多岁的校长眼睛瞬间亮得和小学生似的:“对!就这么办!”
于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白林被“请”去拍照了。
一开始他还不知道事情能离谱到什么地步,直到跟着老师走到墙前,看着自己那张脸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占了整个高一部分,才难得地沉默了两秒。
旁边的穹景昼本来是被校长顺手抓来“帮忙看看镜头效果”的,一看这场面,直接笑弯了腰,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呦,挺好。”他抱着胳膊,点评得一本正经,“左边这块可以叫《白神传记》,中间这块叫《白神定理》,最侧边那个叫《白神冠冕》。”
白林:“……”
艺术老师在旁边急得跳脚:“你别笑了!快来帮忙想想怎么拍!”
校长一听,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穹景昼来!你懂镜头懂审美,来当我们的艺术指导!”
穹景昼本来还在笑,闻言激动得不得了,满口答应:“行行,交给我!”
白林转头看他,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
五分钟后,预感精准落地。
“白林,站直一点,背别塌。”穹景昼举着相机,语气一本正经,“下巴抬一点,别总板着脸,跟要去打架似的,你现在是学校门面,得有气场。”
白林冷着脸:“我不拍了。”
“别啊,都到这儿了。”穹景昼忍着笑,继续指挥,“这张是综合第一的,得来点‘你们都是菜鸡’的那种感觉,眼神再冷一点。”
艺术老师在旁边笑得直跺脚。
校长在旁边急得满头汗:“穹景昼!你别逗他了!快点快点,领导明天上午就到了!”
穹景昼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手里的相机却没停,嘴里的指导词越来越离谱。
“这张不行,杀气太重了,像要把我撕了。”
“这张可以,冷得很高级,适合放语文和英语那块。”
“哎白林,眼神收一下,别把镜头吓坏了。”
“不错不错!这张绝了,就放数学和物理中间,特别有‘都是垃圾’的氛围感!”
白林被他折腾得脸都红了,偏偏现场一群老师还真跟着点头附和。
“这张好!这张适合竞赛栏!”
“刚刚侧头那张更好!拍得跟招生宣传海报似的!”
“对,还是穹景昼会拍!”
白林:“……”
他站在原地,真心觉得,荣誉墙还不如继续用复制粘贴的同一张照片。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总算拍出了几张“角度不同、表情有差、勉强不像同一张图复制粘贴”的照片。老师们连夜加班重新排版,总算让荣誉墙看起来没那么像白林个人写真集了。
其实更像写真集了,只不过比以前更好看了。
第二天上午,领导果然准时来了。
校长、教导主任,还有学生代表穹景昼,一路陪着领导从教学楼一层往上走。前面一群人西装革履、面带微笑,后面跟着一群拿材料的老师,阵仗拉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