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从桌子上弹起来，俯身就从后面抱了上来，声音震得白林耳朵疼：“省一啊！”
白林被他撞得猝不及防，手里的鼠标都差点滑出去。他先是浑身一僵，随即偏过头：“我不是说过吗，有点边界感，松开。”
穹景昼乖乖撒手，眼睛却还盯着屏幕，像生怕那几个字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这可是省一啊，白林。”
穹景昼心满意足地掏出手机，先对着屏幕拍了张全景，又专门把“省一等奖”那一行单独截了图。
白林看了他一眼：“你拍这个干什么？”
“留着。”穹景昼说得理直气壮，“以后谁要是敢质疑我们白神，我就拿这个砸他脸上。”
白林：“……”
穹景昼把照片存好，就在屏幕上开始打字。
白林眉头一蹙：“你又要干什么？”
“跟王阿姨和许霄说一声，再跟我妈报个喜。”穹景昼手指敲得飞快，“我们白神拿省一。”
白林立刻伸手去抢他的手机：“有病吗？太夸张了。”
穹景昼一抬手就躲开了，眼里带着笑：“这有什么夸张的？”
白林低着头，没再说话。
穹景昼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看了会儿，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月考成绩是不是也快出了？”
“明天上午公示年级前十。”
“那正好。”穹景昼倒在白林床上，“今晚先收个省一，明天呢，再把月考第一拿了，完美。”
白林把电脑合上，看了他一眼：“这是我的床。”
“故意的。”穹景昼盯着墙上“优秀青年”的海报，“沾沾白神的光。”
他心想：白林本来就该是第一，本来就该被所有人看见。
白林去卫生间吹了个头发，回来就发现这人已经在自己床上睡死了。
白林：“……”
于是他只能被迫去穹景昼房间睡一晚。
白林其实开心得要命，他最喜欢闻穹景昼的味道。这样一来，既不用和穹景昼尴尬地睡在一起，还能闻个够。
第二天，第一节课刚下，走廊里先是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像往热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高一年级瞬间炸开了。
“出来了！年级前十成绩贴在办公室门口了！”
“我靠！白林总分断层第一！”
“不止总分第一！他他妈全科第一！”
二十一班的人本来还想装得淡定点，毕竟“白神”这个名头在他们班里早就叫顺口了，可真等挤到成绩单前，看清最上面那一行，还是集体安静了两秒。
第一行，白林。
第二行，穹景昼
两人差10分。
再往右扫，语文第一，数学第一，英语第一，物理第一，化学第一，生物第一……一路扫到最后，整张表的单科榜首，全写着同一个名字。
白林。
还是白林。
全是白林。
刘奇站在第三，成绩却和前两名拉出了一截肉眼可见的断档，他盯着成绩单看了半天：“……真厉害。”
“不是，”还有人盯着成绩单发愣，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全科满分级别的第一，到底怎么考出来的？这得是什么怪物啊？”
二十一班的人一听旁边外班的人震惊到语无伦次，立刻有人顺嘴接了句：“什么怪物，这是我们班白神。”
于是原本只在二十一班内部流通的称呼，像是忽然被掀开了盖子，顺着拥挤的走廊、此起彼伏的议论，还有一张张被反复围观的成绩单，迅速传遍了整个年级。
一开始还只是围在办公室门口的人跟着喊。
“白神牛逼！”
“白神给条活路吧！”
再后来，连高二高三挤过来看热闹的学长学姐，都在问：“哪个白神？就是那个高一刚开学就拿了数学省一的白林？”
穹景昼站在人群外围，听着周围一声接一声的“白神”，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
升旗仪式，老周站在主席台上念表彰名单时，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一点点骚动起来。最开始念到“月考年级第一，高一二十一班，白林”，下面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等念到单科第一，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报一个名字是白林，再报一个还是白林，连高二高三的队伍里，都开始有人回头往高一的队伍里看。
到最后，老周顿了顿，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抬头对着话筒补了句：“另外，202X年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省一等奖，高一二十一班，白林。后续将代表学校参加省队集训，冲击国赛。”
这下，掌声直接掀翻了整个操场。
下午，年级组把新一轮表彰照片换了上去。公告栏在教学楼一楼拐角，是去办公室和饮水间的必经之路，本就人来人往，新照片一贴，路过的人脚步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最顶端那张，就是白林。
摄影老师显然很会拍，让他微微侧了半身，脸却正对镜头。背景是操场的白墙和虚化的绿树，日光落下来，把他那头白发照得发亮，眉眼却依旧冷净利落。神情甚至带着点疏离，可正是这份不刻意的安静，让整张照片干净得过分。
像是光自己寻着落在了他身上。
路过的人往往先脚步一顿，再慢半拍反应过来——原来白林长这样。
虽然之前学校论坛上进行了一波校草评选，但刷论坛且参与话题的毕竟是少数。
“长这样还能考成这样？离谱了吧？”
“怪不得二十一班天天白神白神，换我我也叫。”
最开始只是高一的学生围着看，后来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也专门绕路过来，连初中部放学早的小孩，都抱着作业本仰着头在公告栏前小声讨论。
于是“白神”这两个字，慢慢传了开来。
段汶是最先憋不住的那个。
白林低头写题，穹景昼正撑着下巴看他。
段汶盯着他俩看了两秒，忽然一拍桌子：“不是，你俩知不知道白神那张荣誉榜照片有多夸张？”
教室静了一瞬，随即哄堂大笑。
前排有人起哄：“你现在才看见啊？”
“是真的夸张。”段汶一脸服气，“我站那儿看了半天，差点以为是学校招生宣传片。就这张脸，配这个成绩，简直不给别人活路。”
穹景昼一听，唇角立刻扬了起来：“是吧。”
“你得意什么，又不是你。”段汶乐了。
“我们班班长，我还不能得意一下？”穹景昼眉梢挑得更高，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教室里又是一片笑声。
穹景昼原本就在旁边看热闹，闻言立刻把目光落在白林的耳朵上，他撑着椅背往后一靠，笑得极轻。
白林偏头瞪了他一眼。
远处的刘奇放下笔，看了白林两秒，淡淡开口：“我中午路过公告栏，听见高二的人在问，‘白神’是不是那个白头发的。”
段汶又回头看白林，满脸稀奇，“不是，班长你真一点不激动啊？”
白林垂着眼：“有什么好激动的。”
“你看，又来了。”段汶一摊手，冲全班无奈道，“这就是白神，考成这样，照片贴成这样，全校传成这样，他还能问有什么好激动的。”
穹景昼在旁边低声补了句：“本来就合理。”
“合理个鬼。”段汶笑骂一句，又转头看白林，“你也不管管他。”
白林低头翻了页卷子，半晌才淡淡道：“管不了。”
穹景昼坐在旁边，原本只是笑，听见这句后，眼神落在白林的侧脸上，半天没挪开。
这句“管不了”本来已经够让他暗爽一整天了。
结果学校为穹景昼准备了更大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