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晚自习,班主任来班级讲数学题。
白林摆出那一套标准动作后,偷偷点开了穹景昼最新的专访视频。
画面里的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利落,脊背挺得笔直坐在镜头前。主持人抛过来的问题,不管是新戏创作的深度提问,还是关于未来规划的常规问答,甚至是藏着陷阱的私人问题,他都接得滴水不漏。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温和疏离,连颔首的幅度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和私下里那个会半夜喊累、会困得靠在他肩上打盹、会欠兮兮地凑过来逗他、会在噩梦惊醒后带着哭腔给他打电话的少年,判若两人。
白林看着看着,对着屏幕偷偷竖了个中指:“装得人模人样的。”
视频里,主持人笑着问:“大家都说你是圈内出了名的好脾气,入行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你生气,是真的吗?”
穹景昼微微颔首:“还好,没什么值得生气的事,大家互相理解就好。”
白林撇撇嘴,又用气音怼了一句:“放屁,儿童节那事,能记仇到现在,上周打电话还提呢。”
怼完他自己先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在心里补了句:……不对,那事好像本来就是我的错。
主持人又接着问:“那在拍戏过程中,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很难熬的时刻?一般都是怎么调整过来的?”
穹景昼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还好,演员的本职工作就是适应各种环境,调整好状态是应该的。”
“装,接着装。”白林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屏幕里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声音压得更低了,“凌晨一点跟我说做噩梦睡不着,怎么不说自己能调整?”
怼完他耳根忽然有点发热,又蔫蔫地在心里补了句:……好吧,那次好像也是我的错。
他嘴上吐槽得凶,手指却诚实地把进度条往回拉了拉,反复重放穹景昼被主持人逗笑的那个镜头。画面里的人眼尾弯起来,和私下里逗他时欠兮兮的笑,终于有了几分重合。
白林的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飘,刚翘起来没两秒,又立刻抿紧,装作一脸嫌弃的样子,反手点了下载,把视频稳稳存进了手机里那个只有他知道的加密相册。
耳机里还在放着穹景昼温和得体的回答,白林却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只露一双眼睛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定格的、那人笑着的眉眼,心里偷偷嘀咕:
还是只有我认识的那个穹景昼,更顺眼一点。
讲台上,班主任早就把他这点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他一会儿对着屏幕龇牙咧嘴地骂人,一会儿又耳根发红偷偷抿嘴笑,撑着下巴的手半天没动一下,卷子上干干净净的,一笔没写。老陈无奈地轻轻咳嗽了一声,指尖慢悠悠敲了敲讲台:“有些同学,别对着卷子苦思冥想半天,最后一个字没写上去啊。”
白林连忙抓起笔,低着头在卷子上胡乱写着公式,连头都不敢抬。
班主任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在黑板上写起了解题步骤。
——
没过多久,李璐忽然拉了个群,群名赫然写着【穹景昼全球后援会总会】,这几个字晃得白林眼睛都疼。
他点进去一看,当场就皱起了眉——群成员统共就四个:他,李璐,王子逸,周远。
他几乎是立刻就切出去私戳了李璐。
白:【这什么东西?】
鹭:【专属后援会啊!学校后援会人多眼杂,咱们自己建个小的玩玩。】
白:【无聊。】
鹭:【反正我有独家物料。】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退群,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起来。
王子殿下:【报告会长!我是来陪我们白神的!】
王子逸发完还配了个狗头敬礼的表情包。
周远紧跟着发了个举手的表情包。
远方:【我也是来陪白哥的。】
下一秒,李璐直接甩了几张照片出来。
全是白林没见过的片场路透,穹景昼穿着一身民国风的深色中山装,站在老洋房的梧桐树下,眉眼清俊,阳光落在他发梢,连风都带着温柔的劲儿。
白林指尖飞快地长按图片,一张不落地全存进了相册里,连带着水印都没来得及裁。
等存完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在群里敲了一行字。
白:【还有吗?哪里来的?】
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李璐和王子逸齐刷刷地刷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连周远都跟着发了个偷笑的表情包。
白林看着满屏的笑声,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想撤回又觉得欲盖弥彰,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滚】,却对着屏幕偷偷弯了弯嘴角。
他本来觉得这事儿幼稚得不行,说出去都丢人。可看着群里几个人热热闹闹的,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挺好玩的。
入春后的第一个周末,李璐在群里提议“后援会首次线下团建”,地点约在了学校附近口碑最好的火锅店。
白林立刻私戳了李璐。
白:【不去了,有事。】
鹭:【本来还打算把穹景昼新的海报给你的。】
鹭:【既然你有事,那就算了。】
白林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咽了口唾沫。
白:【地址。】
等他推开火锅店包厢门的时候,其他三个人早就到了。铜锅烧得咕嘟咕嘟响,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冰可乐在桌子上摆了一排,王子逸正举着筷子往锅里下毛肚,一看见他进来,立刻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白神!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滚。”白林瞪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李璐手边那个海报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