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要不了多久,自己应该就会被问到。
到底,要不要坦白呢?
福副管家很是犹豫。
……
崔管家分派了人手,重新着力于丁,福二人的调查。
而他自己,也从府中下人处开始抽丝剥茧。
一切都秘密又有条不紊的进行。
说真的,丁副管家还真没什么可查的。
家世是真,被抢掠也是真,就连受到衙门处的刁难,没有银子重新补办户籍,甚至包括后来他家女儿的遭遇等等的一切,全部能够对上。
之后到了府中,所作所为,人前人后,无一不是对王爷和小姐感恩戴德,虚情还是假意,众人都看在眼里。
可见他们全家,是真的铁了心的依附王府。
崔管家拿到结果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好歹,他的眼光并没有完全出错。
可是他一直比较看好的另外一人……
也是现在重新调查,才发现,福副管家的资料,有些语焉不详的地方确实值得怀疑。
当时为了能有人尽快上手,他承认自己是有些心急了。
可是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啊。
将军府上干的好好的,被突然安排到这王府上来,虽然明着是一府总管,级别还升了些,但他不能不权衡。
即便事前说的很明白,只是过来帮忙支撑一下,做个过渡。
但是万一呢,万一一直找不到人接手;万一他做的非常好,成了无人可替……
他的归属还不是主子的一句话。
王府级别是高,可谁都能看出这并不是个有什么光明前途的地方。
除了王爷自己的家人在那里蠢蠢欲动,说真的,这样一个靠只有几岁孩子支撑着的府邸,要经历的实在太多,真正想要成长起来到羽翼丰满,有太多的不可确定性。
没见京城各府上,都懒得花心思在这边走动。
一个认亲宴,除了新晋的榜眼和自家主子,以及赵将军的旧部,旁的,多是各府管事上门。
大家都懒得花心思在这边关系的维系上,不过是因着天家的面子,走个过场罢了。
就算他是下人,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与奋斗的目标。
他也有妻儿老小要养,他不得不为他们未来的前途考量。
崔管家私心里,肯定还是想要回到将军府。
少将军虽然没有明着指责他,但崔管家知道,自己这次的事情已经办的有些糟糕。
他不知道自己的小九九有没有瞒了过去,少将军会不会也认可这是他的一时疏忽。
现在在调查二人背景这事儿上,他是万分不敢再耍小聪明。
崔管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张张整理反馈回来的信息。
很好。
丁副管家一家子人是完全没有问题。
清白,可溯源,人也都正直老实忠心不二。
总算是有一份能交差的答卷了。
至于这福副管家……
江大人不会平白无故的问起,更不会末了重点指明。
崔管家揣摩不了缘由,只能将调查的范围扩大开来,力求认识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如此,一连两天,他都没有时间直接找上福副管家。
兵法有云,谋定而后动,胜兵先胜而后求战。
福副管家既然事前没能坦白,客厅上面对主子又多有省略,可见其背后的事情并不简单。
他只有一次机会能撬开他的嘴。
他必须要准备的很是充分了,才能行动。
府上的下人们虽然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自从三位管事大人被主子召见后,就变得严肃起来,一时也都小心的约束起自身来。
毕竟这个工作,他们还是很需要,也很是满意,谁也不想轻易弄丢了。
可以说,忠勇王府关起门来,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阵仗。
就连上门来授课的夫子,也感到奇怪。
原来进到府中,府上各人具是笑颜相迎且热络轻快,突然间的,人人变了样。
也不是就没笑容了,只是那份谨慎与小心,处处透露出一种客气的疏离。
这样的模式化态度,夫子们见的多了,一点也不稀奇。
甚至有位翟姓夫子没忍住,私下里偷偷问了赵修澄,府上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搞的好像人人自危一样。
赵修澄不知怎样解释,只能将两管事之争搬了出来,说是大家在竞选新的领头人云云。
夫子信与不信,赵修澄也没办法。
反正姐姐他们说过,等这阵子过了就好,到时候府内又会是河清海晏的安乐光景。
夫子拈了拈胡须,颇有深意的看了看这个乖巧的学生,不想这不幸的孩子,还能有如此的造化,身后有人巴心巴意的为他筹谋策划。
此子日后势必会有后福焉。
赵修澄郝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