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作坊的工人有序的按照解让的安排工作着,今天是第一天,只要先将流程跑通,以后就简单了。
去岩洞搬运盐石的几个年轻人擦着满头的汗,将背篓中码得都快溢出来的盐石背了回来,被解让说教了一顿。
锤盐石的几个叔伯也是,就不知道累一样,也不怕闪到了腰。
解让:“慢慢来,我们作坊不急在一时,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众人:“……”
知道在城里给人做工是什么情况吗?无论做再多的事情,无论多劳累,那些雇主都恨不得在身后拿着鞭子赶,有些甚至出言辱骂鞭打。
而解让居然让他们慢点,脸上都不由得带上了笑容。
阿克塞也在观察着解让,解让有时候的一些行为的确十分的与众不同,明明和大家融为一体,但接触得久一些还是能感觉出来其中的区别。
解让一步步巡视着,安排着工作和工作的节奏,不然第一天工人们得将他们自己累趴下。
半天后,解让举着一个小孩摘屋顶的蛇瓜。
那小孩笑得咯咯的,笑声传得老远,因为今天解让该去他家里吃饭了,让他摘一根最大的蛇瓜做成泡菜等会带过去。
蛇瓜泡菜老好吃了呢。
这瓜歪歪扭扭的,解让说丑,但他们觉得其实长得老好看了,他们以前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特别神奇。
等吃完饭,解让悠闲地靠在阿克塞小屋的墙壁上,看着藤蔓上的蜗牛,蚑,和在屋顶上面搭了个窝的黑鸟。
解让对这个感兴趣,若不是制盐作坊的事情,他早研究上了。
想了想,嘴里发出奇怪的低语,像是一些字节组成的语言。
是古老者王朝的官方用语,现在将其称为古老者语,作为这个世界大灾变之后第一个组建起来的帝国,古老者王朝是最接近大灾变前历史的存在,据说连它的语言都具有神奇的力量,它也差点就真正统一了整个世界,可惜后来因为迫切的研究邪恶的神明母本实验,犯了众怒,一个巨大的王朝就这么被颠覆了,这才有了现在的锦绣王朝。
锦绣王朝发展至今,历史也极为悠久,在古老者语的基础上发展出了自己新的语种,锦绣文。
作为历史很长的锦绣王朝,它也风光无限过,从它对周围帝国的影响就能看出,比如钢泽人民共和国这种好几个邦组合起来的新型帝国,看似如同崛起的庞大新兴势力,他们拥有自己各邦的地方语言,但他们却依旧会学习一些锦绣文作为通语音。
曾经的锦绣王朝啊,它曾经高傲地俯瞰着所有的这些势力,是神秘而又古老的唯一直接继承自古老者王朝的存在,但目前也垂垂老矣,如同黄昏落日,被超越,被凌驾,摇摇欲坠,连皇室的尊严都在这场平民起义军掀起的巨变中荡然无存。
但不可否认,对古老者语的研究,其他帝国是拍马都不及的,毕竟锦绣文就是从古老者语的基础上发展而来。
就像甲骨文和简体字的区别吧,虽然二者的区别很大,但还是能够从中看到一些它们的关联。
古老者语十分复杂,它之所以被抛弃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普通人光是读起来都太困难了,更别说书写,但先学会锦绣文再学古老者语,就像先天打通了其中一些关窍一样,有天然的优势。
随着解让奇怪的低语,那只蜗牛转过头,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爬向了解让的手掌。
解让也是惊讶,这当真是一种神奇的语言。
记忆中小镇的“解让”虽然被每年来的老头教会了这种语言,但这偏僻的小镇可找不到稀少的昆虫,根本没有实际使用的机会。
解让又对着那只长着透明薄翅的蚑低语了几声,果然那小飞虫也飞到了解让手背。
只是屋顶的黑鸟伸出了脑袋看了看,似乎也听懂了,但并没有行动,依旧趴在它的窝里。
解让:“只能让非职业者能使用的昆虫听话吗?”
这只黑鸟似乎需要第九序章的职业者才能使用。
解让看向靠在门口的高大的阿克塞士官,表情充满询问。
阿克塞点了点头,但没有否定解让能不能用。
“第九序章是职业者的开始,是最简单的,只需要承受住强大的精神冲击和足够强大的体魄。”
虽然是最简单的,但一般人很难达到这个条件,光是承受住强大的精神冲击就将世界上九成九的人拦在了外面。
但阿克塞见过解让两次违背这个世界的禁忌,一次凝视废土的星空,一次仰望神庙的匾,解让居然都没有陷入疯狂或者死亡,看上去对精神冲击有极强的耐性。
至于体魄方面,阿克塞觉得解让显得就有点单薄了,扑他身上的时候感觉轻飘飘的,没啥肉,力气也不大。
但体魄可以慢慢培养,前者就十分难弥补了。
解让听着阿克塞的说法,陷入了沉思。
无论是凝视黑夜,仰望神庙的匾,使用圣器,都在考验人的精神承受能力……这个世界有一套说不清的神奇体系,正好是解让那个世界最缺乏的知识体系,精神和灵魂……在解让那个世界关于这方面的研究大都处于理论,不得门而入,而在这个世界已经成熟地融入了方方面面,世界的禁忌,古老的器物,以及职业者这个代表着武力和帝国结构的系统。
比如圣器的使用会出现后遗症的问题,用解让自己的理解来说,就是使用圣器后,人类因为无法承受精神冲击形成了一个自我保护的机制,这个机制就是人类通过完成后遗症表现出来的需求,来解决精神被过度冲击带来的负面影响,是人类本能的自救的一种行为,就像人得了病身体会出现一些警示一样,治愈这些警示就是在治病让身体恢复,并不难理解。
至于实在冲击过头了,连保护机制都来不及开启,那么就会陷入癫狂或者死亡,比如凝视夜空或者仰望神庙的匾。
解让嘀咕了一句:“这么说来,职业者是一群不断承受精神问题的精神病?”
好吧这么形容实在有点冒犯,但若解让这套理论成立,可不就是这样。
林砚的“精神失魂症”可以用鲜花来进行治愈,也不知道职业者的精神问题,能不能用鲜花来进行缓和。
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方向,毕竟以前这个世界的鲜花实在太少,特别是绚丽的鲜花,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去进行临床实验。
要是这样的话,他还能开一个植物精神病疗养院。
解让想着问题,眼睛看向屋顶的黑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