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数语,坦荡赤诚,滚烫入心。
江浸月心头巨震,猛然想起前世山洞之中,那场绝境相依、私许心意的温存,想起那被她遗忘许久的心动瞬间。
“我又想起来一件要事!”
她连忙回神,急忙唤来石青,取来纸笔,匆匆添上一条关键警示,字迹带着一丝仓促的慌乱,“你切记,五年后京郊剿匪一战,万万不可轻敌冒进,务必多带兵马、层层设防,莫要像前世一般,身陷重围、身受重伤!”
成黔眸光微深,顺势逼近半步,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雨润清冽,轻轻笼罩住她,“所以,山洞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世我重伤被困,是你救了我?”他盯着江浸月的表情,“那一日,是不是我也对你坦言心意,说我心悦你?”
他心思敏锐,一语戳中关键,层层追问,不肯放过半分细节。
江浸月被他的直白问得手足无措,脸颊爆红,心跳纷乱如麻,连忙偏头躲闪,“你别胡乱揣测、凭空捏造!”
明明是被表心意一方,江浸月不知道为何就觉得害羞得紧,哪像成黔这个脸皮厚的每边,脸都不带红的。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之前那种乱糟糟的情绪倒是缓解很多。
“那你现在是如何想的?”江浸月想之后的事情很有可能再变动,二人商量好之后,仔仔细细打算才是。
成黔不再追问,放柔语气,抬手轻轻抚上她的眉眼,指尖微凉,动作极尽温柔怜惜,“受苦了,娇榆。”
他唤她的小字。
江浸月身体僵直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她自诩自己聪明机敏,其实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脑袋不够聪明,贪图享受,不愿意受一丁点罪。
经历这些,她想,这大概是老天看她过得太美了,给她的考验,等熬一熬变能雨过天晴了。
这一路艰难惶恐,步步谨慎、日日忧心,独自揣着漫天秘密,无人倾诉、无人共情。
她哭过,也逃过,甚至死过,但都没什么用。
只有深夜回想,阵阵后怕,也只能宽慰自己,一切都过去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声音落在耳畔,带着极致的包容与慰藉。
人真的,自己的时候,是能独自坚强,最怕有人在你故作坚强的时候给予的那点温暖。
积压多日的惶恐、不安、疲惫、茫然,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江浸月鼻尖骤然一酸,温热的泪珠瞬间滚落,大颗大颗砸在他的手背上,温热滚烫。
她微微低头,将大半张脸埋在他温热的掌心之中,任由情绪肆意翻涌,无声落泪。
这些日子,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重蹈前世覆辙,生怕宿命再度重演,生怕自己无力逆转、徒劳一场。
成黔似是也没想到她会哭成这样,他轻叹一声,手臂微收,小心翼翼将她揽入怀中。
“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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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那丫头说了什么?”怎么看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你可别欺负人,我可是我可是......”方溯本来想说自己可是她娘家人,但又担心这件事江浸月还没告诉成黔。
成黔见他迟迟不说,便道,“知道了,方舅舅。”
“小丫头这也告诉你了?”方溯惊讶道。
“嗯,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
方溯啧了一声,这几日修建堤坝,成黔话少得很,除了下命令,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说,怎么跟那丫头见了一面,这么不对劲。
只是他没想到江浸月竟然把身世也告诉了成黔,这个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跟她娘一样,恋爱脑!
方溯有点后悔,应该多叮嘱两句的,别跟她娘似的,被男人骗了,一辈子都受苦。
他又看了眼盯着月儿马车迟迟不动的成黔,那马车都拐到巷口好久了,他也不挪位子,不挪眼。
恋爱脑,恐怖如斯。
他摇摇头,算了算了,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操心去吧。
方溯道,“成大人,您可要留下用膳?”
“不必,我先回了,这几日您也辛苦了,早些休息。”成黔道了谢,很快便离开。
两拨人都走了,院子又恢复往日安静,天光大亮,雨也快停了。
“小光,烧火,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