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可不能再收你的银子了。”甄盼儿按住她的手腕,态度恳切坚决,“上两次你过来挑衣裳,次次都悄悄把银子扔下就走,咱们都说好了,往后你的衣裳首饰我来备,分文不取,你怎么还次次客气?”
这话不假,只是甄盼儿待她实在太过热忱宽厚。这两个月,甄盼儿都会特意为她裁制两三套新衣,搭配各式精巧首饰,件件雅致别致,皆是上品。日积月累,这般馈赠实在厚重,江浸月心中始终过意不去,总觉得占了莫大便宜。
甄盼儿拉着她在窗边软榻对坐,敛去嬉笑,神色认真郑重了几分,“妹妹,我今日不跟你叙私交,我是想同你谈一笔正经生意。”
江浸月微微一怔,收敛了轻松心绪,以为是甄盼儿想要与她分润过往馈赠的红利,耐心静待下文。
尚品轩后来又遭刘贺闹事骚扰,是江浸月请来府衙差役彻查处置,替她彻底平息了祸事,甄盼儿早已悄悄打探清楚,这位是江府的嫡女,底蕴深厚。听说这位江小姐娇蛮任性,只是几次接触感受与传闻大为不同。
甄盼儿眼光毒辣,心思长远,早已不甘固守这一方小小铺面。她想要扩张店面、翻新规制、打通京中权贵客源,与其寻旁人合伙、受人掣肘,不如寻江浸月携手共事。
“我想扩店拓业,打通上流客源,将尚品轩做成京中头一份的衣裳首饰铺子。”甄盼儿直言心中规划,字字清晰,“我出手艺、铺面、人力打理,你入资入股,无需费心琐事,坐享分红即可。咱们立契为凭,官府备案,正经做生意。”
江浸月闻言心头一动,眼底掠过一抹亮色。往后数年,尚品轩会风靡京城、名动权贵,是实打实的稳赚不赔的好买卖,前景无可限量。此番合作,于她而言,全然是天赐机缘。
但江浸月没有立刻应下,“自然是好的,只是这样倒是我占便宜了。”
甄盼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坦荡爽朗,“你放心,我绝不吃亏,自有我的利润可赚。咱们是互利共赢,何来占便宜一说?”
江浸月细细斟酌,五年后尚品轩并非自己的产业,所以二人也就没有合作一事,这次算是彻底变了。
她瞧这甄盼儿坦荡真挚,又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合作一事可行,
二人当即唤来书吏,当场拟写契约,条条列明权责分红,字字清晰公允,随后一同前往官府盖章备案。
这算是自己的产业了,不属于江家的,直属于自己的产业。做成这般一桩顺遂稳妥的大事,江浸月心底满是欢喜踏实,心头雀跃不已,第一时间便想寻个人分享这份喜悦。
她下意识想到的,唯有成黔。
正要从尚品轩离开,府中侍女突然匆匆寻来,神色焦灼又恭敬,“小姐,小姐!宫中有内侍传旨,贵妃娘娘特设家宴,传您与夫人即刻入宫赴宴!”
江浸月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凝,心头猛地一沉。
江如雪。
那位自幼与她一同长大、温柔温婉、待她素来亲厚的堂姐,如今是宠冠六宫、圣眷优渥的贵妃娘娘。
今日怎么会突然设下家宴,特意传她与江母入宫?江浸月想起五年后遇到江如雪待她的模样,不由得揪住帕子,那时候她被降了位份,是江美人。
只是她只顾着自己身世,没多调查一下江如雪为何会降了位份。
一路入宫,桂香满阶,宫墙巍峨,步步皆是肃穆压抑。
凝雪宫内陈设华贵精致,暖香缭绕。江如雪一身华贵宫装,眉眼温婉,只是面色带着几分初孕的孱弱。
待宫人尽数屏退,殿内只剩三人,她才终于吐露真实心意。
“婶娘,我...我怀孕了。”
她身怀龙裔,本是天大的喜事,腹中皇胎是她立足深宫、稳固荣宠的最大依仗。
可正因有孕在身,她不便时常侍奉帝侧,生怕日久天长,圣眷渐衰,旁人趁虚而入,夺走帝王恩宠,撼动自身与腹中孩儿的根基。
她思来想去,便主意打到了自幼一同长大的江浸月身上。
“这......是好事儿呀!!好事儿!”江母欣喜道,“几个月了,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三个月了,就是吃不下东西,宫里人多眼杂,我还未曾公开。”江如雪轻轻叹气,“婶娘,其实我是有件事想通浸月妹妹讲。”
“浸月,”江如雪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你生得绝色倾城,品性温婉,又是我江家嫡女,家世清白。如今我身怀身孕,不便侍奉陛下......”
“我想让你入宫,替我承宠,伴在陛下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