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下方附带一张照片:水晶玻璃杯盛着琥珀色酒液,暖黄灯光落在杯壁,画面一侧露出一截手臂,肌肉线条舒展柔和,光影勾勒出起伏轮廓,恍惚间竟想起米开朗基罗笔下的大卫。
两颊微微发烫,他没有回复这条消息,转而给Jennifer发送消息告知酒已妥收,随后关机。
直至八月十六日,庄望舒才重新开机,设置好次日闹钟。物理隔绝是他能找到最稳妥的隔绝外界纷扰的方式,切断联系,便能减少多余干扰。确认次日发布会行程无变动,他躺回床上,许久没能入眠。心底藏着细碎紧张,无关台下记者,只怕中途生出无法预料的变故。
次日清晨,他早起冲热水澡,水汽包裹周身,整夜堆积的倦意才慢慢散去。
抵达喜来登酒店时,距离发布会开场尚有一小时。记者陆续入场,三脚架、摄像机摆满会场。工作人员引他至侧厅化妆,他随口询问曲误抵达时间,化妆师摇头表示不清楚。
妆容打理完毕,距离发布会开始只剩半小时。他开机拨通曲误电话,听筒里只有重复忙音;再拨顾津明号码,同样无人应答。
他寻到现场调度导演询问状况,对方告知曲误临时突发状况,发布会大概率延后,顾津明的行踪他也无从知晓。
庄望舒独自留在侧厅,反复翻看手中流程文稿。过了一会,一位身着酒店制度的服务生端来一杯拿铁,说是酒店特供。今天精神不佳的庄望舒没多想,收下了这杯咖啡。他尝了一口:咖啡醇厚浓香,兑入温热的牛奶,在浸满冷气的房间里,一切都恰到好处。
时间缓缓流逝,会场嘈杂声响渐渐平息,一缕淡木质香气不知从何处飘来。他倚在椅背上,意识慢慢沉了下去,不知何时睡着。
再度清醒,原定开场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他坐直身子,看见导演从门口经过,出声唤住对方:“导演,现在可以入场了吗?曲误呢,他到了吗?”
导演面露难色,语气局促:“庄导,发布会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庄望舒微微一怔,抬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缓缓起身,“什么时候?曲误一个人完成整场发布会?”
“不是……”导演话语顿住,神色为难。
鼻尖萦绕的木质香,源头正是手中这件外套。庄望舒心中了然,没有再追问细节:“我知道了,谢谢。”
导演松了口气:“您在这里等一等,过会儿顾总派车来接您。”
“不用了。”话音刚落,徐淋的身影出现在侧厅门口。
“庄导,我送您离开。”
庄望舒没有推辞。车内,徐淋询问他住址,他没有隐瞒,报出宋清阳家的地址。
徐淋引他走专属通道离开酒店,一路两人无话。
抵达下车地点前,庄望舒轻声开口:“他现在……怎么样了?”
“顾总现在在郊区的别墅,同二老住在一起。您不用担心。”
庄望舒点头,推开车门离开。
回到住处,他打开手机,重新下载前几日卸载的娱乐资讯软件。首页置顶头条,配图是顾流安。页面并非直播回放,只是一条录播视频。
指尖悬停屏幕数秒,他点开播放。
“上次和大家讲了一个关于我的故事,今天不讲故事,我想正面回复几个大家在讨论的话题。第一,我故事里的Selene是谁。这个我不能告诉各位他的真实信息,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他现在是我的爱人。第二,我开直播讲故事不是为了转移舆论,掩盖去削弱其它新闻的热度。第三,狗仔的那张照片里的人是我没错。当时那天我喝多了,正好有关于电影的事找庄导讨论。”
视频到此截止。庄望舒下滑浏览评论区,有人扒出二人大学合拍影片的旧照片;有人提出Selene是女性名字,绝不会是他;也有网友笃定,故事里的人就是自己。评论区争执不休,他与顾流安之间的关系,彻底沦为全网揣测的谜题。
退出资讯软件,庄望舒点开和顾流安的对话框,指尖敲出一行文字:
【吃饭了吗?】
消息回复来得很快:【吃过了。这些天你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去找你。】
庄望舒轻轻叹气,回复:【你好好休息,不急着找我。我又不会丢。】
对方停顿片刻,新消息弹出:【离家出走不算吗?】
庄望舒没有回复这条消息,正要锁屏,又一条消息推送进来:【不要接任何人的电话,包括我小叔的。这几天你先待在家里,有什么事找徐淋。】
他回复一个“好”,再次熄屏。
沙发边搭着那件西装外套,庄望舒伸手取过,鼻尖凑近布料。熟悉的木质香气依旧附着在面料之上。
至此,爱欲与思念蔓延至每个角落,庄望舒彻底放弃挣扎,任由西装上的气息将自己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