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空山的晚餐很简单,余咸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游空山就做好了。
青菜面加一个煎蛋。
余咸走到游空山对面坐下,双臂交叠放在桌上,头枕在胳膊上,默默看游空山。
后知后觉到,这已经是游空山的全部晚餐了。
他抿了抿唇,想说什么,最终有些难过地移开了视线。
“怎么了?”游空山埋头吃面,忽然感觉坐在对面的男生情绪有些不对劲。
是还在生气吗?或者失望吗?看到他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男生为什么以这样奇怪的方式出现在他身边,但如果换做是他的话,满心欢喜来见一个人,却发现要见到的人过着一团糟的生活,还和街上的小混混有联系,也会生气失望的吧。
不知为何,游空山不想以这种形象出现在男生面前,也不想让他难过,即使他们素不相识,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没什么,”余咸又转过脸看游空山。
他想说些什么来打破尴尬的气氛,可他不是幽默感很强的人,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安静了一会儿,游空山吃完面,搅着碗里的汤,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你叫什么名字?”游空山放下勺子,突然问。
余咸震惊地抬起头。
“不能说吗?”游空山失落地垂下眼,“你知道我是游空山,可我却并不知道你是谁。”
“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这种感觉就很被动,”游空山说。
“我感到不安,朋友,我不知道你的来处,也不知道你的去处,甚至只有我能看得见你,你走后,我无法确定你是否来过,或许你只是我癔症发作的产物,我找不到任何你存在过的痕迹。”
游空山说完便垂下头,整个散发出一股丧气,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不是……”,余咸只是忘了要介绍自己的名字,“可以说,我叫余咸,多余的余,咸阳的咸。”
他走到游空山旁边手足无措地解释,不知道为什么初中的游空山会这么……脆弱。
明明前不久还很有兴致地说些莫名其妙的烂话。
他轻轻地拍着游空山的肩膀,认真说:“我只是忘了,不是故意不和你说的。”
大概是青春期吧,情绪波动大,余咸想到游空山都这么惨了,妈妈意外去世,爹整天跑出去鬼混,今天还被人堵在器材室,威胁他转学,心里就冒出一股止不住的心疼。
“不要害怕我是你想象出来的呀,我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暂时以这样的方式存在,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开玩笑骗你的。”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以后会再见面的。”
余咸慢慢地说着,由拍肩膀改为轻轻抚摸游空山的发顶,像安抚小朋友一样。
余咸看不见的地方,游空山惬意地眯起眼睛,享受着余咸的抚摸,听到这,倏地抬起头。
“以后是什么时候?”游空山看着余咸温柔的目光问。
“高中,”余咸认真地说,“我高中会在知行念。”
“为什么?”游空山固执地想要刨根问底,“你……在现实生活里有其他身份,现在也上初中吗?”
余咸愣了下,没想到游空山会想到这层去。他以为游空山会问他为什么确定自己以后也会上知行。
“我可以去找你吗?”
坏了坏了。
余咸到现在还没摸清楚这里究竟是过去,还只是游空山的精神世界。
要是后者还好,要是前者的话,时间线就乱套了。
“不行,”余咸斩钉截铁道,“你不能去找我。”
啊,不能吗?
“为什么?”游空山问。
余咸摸他头发的手也拿开了,游空山神色暗了暗。够了,别问了,再问会让余咸厌烦的。
“现在还不能见面吗?”
余咸似乎有些焦躁不安,“是的,还没到时间。”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能破坏了原本世界的时间线,他一脸凝重:“初中还不可以见面,如果贸然见面会导致很可怕的后果。”
游空山“嗯”了声,转到了其他话题:“你什么时候走?”
“很快吧,”余咸也不知道,但冥冥中有一种感觉。
游空山又“嗯”了一声。
他的脑袋轻轻靠在余咸身上,像小动物依偎着主人一样。
余咸心一软,这个时候的游空山真的很脆弱啊,抬手想摸摸他的头,下一秒就回到了高铁上。
“各位旅客,江城站到了。请下车的旅客带好随身行李物品,有序下车,注意站台与列车之间的间隙。下车后请勿在站台边缘停留。感谢您的乘坐。”
余咸猛的睁开眼,列车广播声和人群的喧哗声尽数灌进耳朵,眼前是迷迷茫茫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