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机械地拔出血肉里的碎片，从茶几下面取出家用医疗箱给自己处理伤口，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间。

一切如常，生活继续向前。

无论是家庭突变，还是世界观崩塌，一切如常。

“宿主，你想清楚了吗？”

游空山回过神。他好久没有记起过去了，回忆好像都带着密密麻麻的痛。

反正过不了多久就忘了，为什么还要想起呢？

99：“宿主，你还好吗？你现在是苦的。”

“我挺好的，谢谢关心。”游空山走到书桌前坐下，“苦是什么意思？系统也有味觉吗？”

“我的情绪识别程序告诉我你现在心情低落，不开心不就是苦吗？”

游空山说：“你还挺有意思的。”

“嘿嘿～我可是最高级别的世界拯救系统！可不止有意思！”99骄傲道。

它还没忘记自己的使命，趁机推销：“答应拯救世界吧，我会帮助你，到时候你就可以真正领略到我的厉害之处。”

“我真的不会毁灭世界，你放心好了。”游空山对99的坚持不懈感到无奈。

99坚持说：“怎么可能？你以前过的那么惨，难道不想毁灭世界吗？”

游空山摇头，炸毛的头发在空中晃动。

99提高音量：“我才不相信，书里可不是这么写的！”

游空山态度诚恳：“我的记忆很奇怪，很多事都很模糊，像蒙了一层雾。”

“我也不想毁灭世界，人嘛，要向前看。”

99冷哼一声，“书里可没写你失忆，你别想骗我，你就是不想拯救世界。”

“我生活在这个世界里，我为什么不想拯救？”游空山决定和99讲道理。

“还不是因为你想毁掉这个世界！”

嘚，又绕回来了。游空山头痛，看来道理是讲不通了，他决定先顺着99的思路走。

游空山真诚发问：“行，那既然是我要毁掉这个世界，为什么不直接从我下手？反而是多绕一步去拯救我的白月……我的挚友呢？”

99重复昨晚的话：“你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太阳穴突突跳，游空山发现和99说话真的很费劲，问它理由，它也说不上来。

要是平时遇到这种人笑笑算了，可现在他不得不和99纠缠，好脾气如游空山，现在也有一些烦躁。

他去厨房拿了瓶冰水回来说：“先别想着拯救世界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进修逻辑学。”

99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生气反驳：“这是世界意志给出的办法！也是对你最好的方式！我可是为了你好，选择了这条对你最好的路径！”

“游空山你能不能别把别人往坏处想，碰到理解不了的问题就质疑别人脑子有问题！”

“还有，我刚刚可听到了，你把挚友说成白月光。游空山你混蛋，能不能不要那么恶毒，不仅恶意揣测别人的智商，连你自己的挚友情都玷污——”

99抽抽噎噎，声音带上了哭腔。

游空山满头黑线，这都什么对什么啊，真是好大两口锅扣下来。

99哭得实在惨。就算相处的不太愉快，游空山也不愿看别人哭，再加上99现在待在他的脑子里，他怕自己脑子进水，于是轻声安慰道：

“别哭了。没骂你蠢，就是觉得你逻辑有点混乱。虽然我不太懂世界意志要选择这条路的理由，但还是谢谢你为我考虑。”

“我不是要玷污挚友情，挚友死后我黑化毁了世界，这不就是拿了白月光剧本吗？我就是概括一下，没别的意思。”

“真的，你别哭了。”

脑子里没了动静，过了会儿，99幻化为实体光团飞到面前，傲娇道：“你知道就好。”声音微哑。

“你决定好拯救世界了吗？”99不忘初心。

都到这个份上了，游空山还能怎么着？

“我决定好拯救世界了。”

游空山劝自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现在他救未曾谋面的挚友，可是拯救了整个宇宙，稳赚不赔。而且既然以挚友相称，未来他们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于公于私，他都不该推辞。

他也不能推辞。

这个世界是本书。

对于书外的人来说，这是个虚构的世界；对置身书内的人来说，世界就是真的。

脚下踩着的大地，是如此坚实。

这里就是三次元。

命运选中游空山，他不能推托，只能迎头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