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误了这么久，早过了饭点，游空山决定换鞋去外面吃。

七转八拐进了小区外面一家拉面馆，盯着一面墙的菜单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了最基础的牛肉面。

99不解：“既然还是点牛肉面，为什么要花时间看菜单呢？”

“选择困难症是这样的，想尝试新东西却发现选择太多了，不如干脆选自己常选的。”游空山掰开一次性筷子说。

“你给我具体讲讲原著，我先熟悉熟悉情节。”

宿主愿意主动了解，99超级开心。

“好呀好呀。书是从你已经黑化开始写的，主要讲你不断升级建立商业帝国，到最后毁灭世界的过程，中间插叙以前的事情作为黑化的原因解释。”

“其实我一直好奇我怎么又是踏破虚空又是统治宇宙，这明显不符合都市文的故事设定。”

游空山开了个玩笑：“照这么说，物理学不存在了。”

99一副你这就不懂了吧的样子：“古早男频爽文怎么会甘心男主偏安一隅，局限在地球呢？

读者的情感阈值随着剧情发展不断提高，作者自然脑洞大开，为了爽什么都不顾了。”

“行。”

很离谱，但好歹算个理由。

“那以后这些情节都会一一应验吗？”游空山托着腮，慢悠悠挑着碗里剩下的几根面条。

“宿主别担心，这个世界正在慢慢脱离原书成为独立世界。”

99情绪高涨，恨不得当场高歌一曲，慷慨激昂道：“只要宿主认真完成任务，bug就会被修复，总有一天世界会变得正常！”

游空山啧了一声，吃完碗里的面说：“大饼画得不错。”

“我才没有画大饼，我是在告诉你成功带来的好处，激励你更好地投入到任务里！”

99不高兴，“游空山你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过99这次很快释然，游空山现在是大魔王未完成体，心思十分歹毒，它99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他计较。

“只要你不黑化，剧情大概就到商业帝国建成那边，后面自动砍掉。”99继续普及新手常识，它在心里轻哼，开始做任务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今天的太阳格外大，游空山走到绿荫下，树影婆娑，蝉鸣聒噪。

他心下一动，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那挚友呢？”

他是谁、来自哪里、性格怎么样……想问的太多了，反而不知从何问起，犹豫间，只说“那挚友呢”。

“余咸，和你是……一个高中的，”99难得在讲解剧情时卡壳，它纠正措辞，“你们不是一个班的，算不上同学。”

“余，咸。”唇齿一字一顿吐出这个名字，好像它已经在心里千回百转许好久。

“他是什么时候……那个的？”游空山回想剧情，觉得这个问题过于残酷，不忍提及那两个字。

他的心好像也刺痛了下，脑子里也瞬间闪过许多身影，游空山下意识想去探究，可那抹倩影早已消失不见。

夏末的风掀起沙尘，树枝沙沙作响，地面上的树影随之摇晃，一明一暗落在游空山身上，他听到99说“高中”。

他轻声问：“高中什么时候，可以具体到某年某月吗？”

“书里没写，只说了高中。”99回。

“他不是很重要的人吗？”游空山顺着自己的莫名情绪问，开口发现声音已经哑了。

99不确定，猜测道：“可能这本书主要讲黑化男主毁灭世界，所以之前的所有都是背景版吧，作者写得很少。”

游空山没说话了。

99突然为游空山感到难过。

他因仇恨而生，可他的过去是模糊的，连痛苦都被一笔带过。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游空山这么在意逻辑因果，自己的人生却是糊里糊涂，一定很难过吧。

良久，游空山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还有其他信息吗？”

99一阵手忙脚乱，又去重新检索一遍原文，说：“书里你们没见过几次面，但倾盖如故，感情很好。”

99早已熟背原文，可它还是不信邪，但书里的描写还真就只有那么可怜巴巴的一点。

游空山不会哭吧，99担心，作者真的太敷衍了，就好像为了黑化而黑化，理由都不好好找。

它怕游空山伤心，小心翼翼看少年的脸色，还好，一切如常，99松了一口气。

它没看见游空山眸子暗了暗，眼里闪过失望。

不是对作者的敷衍和功利失望，而是对挚友关系的真实性感到怀疑。这份怀疑存在本身，就让他感到难过和慌张。

他真的挺期待和余咸的相遇。

他亲情淡薄，也没什么朋友，内心深处十分渴望与别人建立链接，毕竟人到底还是社会性动物。

而且他觉得余咸这个名字好熟悉，很多时候会有下一秒“余咸”这两个字就会脱口而出的幻觉，可明明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知道挚友的名字。

朋友，我的心早已为你等候多年。

挚友，我们是否真的会亲密无间？

余咸，余咸，

你到底是我走向毁灭的缘由，

还是推动剧情合理化的借口？

老城区人本就少，今天太阳又太毒辣，树叶花草都晒焉掉了。路上没有人声，只有蝉声在声嘶力竭地喊，喊得人心慌。

99就不是安静的统，实在受不了沉默又有点悲伤的氛围，它绞尽脑汁找话题，突然一拍脑袋说：

“对了，结果算法验证，为了让你更好地拯救挚友，总部批准了我之前提交的关于改变剧情的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