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川响点头:“我知道。”
“还有,最近训练可以暂停一段时间。”朱蒂说:“这里的人情绪都不太稳定,你继续来,可能也会被影响。”
“我会考虑……我会暂停几天。”
“Good boy.”她又像以前在帝丹高中那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Take care.”
“朱蒂老师也是。”
朱蒂离开时,走廊尽头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飞川响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手指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糖。嗯、今天的最后一颗,应该没问题吧?
……
卡迈尔正坐在角落里。
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沉默,宽大的肩膀微微塌着,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房间里的气氛仍然沉重。
赤井秀一的死讯像一块巨大的阴影压在每个人头顶。哪怕他们都是经过训练的探员,哪怕死亡与危险本来就是这份工作的组成部分,可赤井秀一不是普通同僚。对于卡迈尔而言,那更是一个无法从“应该会活着回来”的认知里被抹去的人。
“朱蒂,”卡迈尔站起来:“你去见那个孩子了?”
朱蒂点头,把外套脱下来挂到椅背上:“嗯。”
“他怎么说?”
朱蒂沉默片刻:“他说他做不到。”
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听过太多看似不合理却又无法轻易否认的事情。更何况,如果朱蒂会去找那个孩子,那说明她至少认为那是一个可能性。可现在,这个可能性也被关上了。
“这样啊。”他重新坐下,手指扣住咖啡杯,关节微微发白:“赤井先生……真的没有留下什么吗。”
詹姆斯·布莱克从另一侧走来。他显然也听见了刚才的对话,目光在朱蒂脸上停了住。
“那个孩子真的能通灵吗?”詹姆斯问。
朱蒂抬头。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带着年长者特有的审慎:“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不相信这些超自然现象的,朱蒂。”
“……我不知道,”朱蒂垂下眼轻声答道,“也许只是我病急乱投医。人在绝望的时候,连童话故事里的魔法都会去祈求一下的,不是吗?”
詹姆斯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你需要休息,朱蒂。”
“我知道。”
“我们所有人都需要保持判断力。”
“我知道。”朱蒂重复。
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来叶山道那边也许已经被清理过了。一切痕迹都会被记录、分析、归档,最后变成FBI内部报告中的一部分。赤井秀一这个名字也许会出现在行动损失,殉职人员和后续风险评估里。
可是没有报告能告诉她,赤井秀一是否还有未尽的遗言。
赤井秀一曾经提醒过她飞川响的能力很危险,不是危险在“他能看见什么”,而是危险在“别人会想让他看见什么”。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一个能替生者触碰死者遗憾的人,很容易被所有悲伤的人当作最后的门。
她自己今天也差点这么做。
朱蒂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
两个人一活一死地站在便利店亮得过分的招牌下,听着自动门开开合合,客人进出,塑料袋发出窸窣声。
“你在想什么?”松田阵平问。
“我在想……”飞川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如果赤井先生真的死了,我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是不是说明他没有遗憾?”
“也可能说明你不是万能的。”
“嗯。”
“别把所有没接到的电话都算成自己的责任。”松田阵平说:“你又不是阴间总机故障报修员。”
街对面路灯下忽然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萩原研二靠在路灯杆旁,朝他们笑着挥了挥手:“小响,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啊。”
“萩原哥?”飞川响怔了下,好突然。
松田阵平皱眉:“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接班。”萩原研二飘过来:“班长那边有点新消息,小阵平比我更适合过去大显神威呢。米花町这边不能把小响一个人丢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