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伸出手用力揉了一把飞川响的头发,照例把这颗杂色脑袋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走了,赤井的事情、你记得别自己瞎猜。”
“……知道了。”飞川响抬手按住自己被揉乱的头发,目送他转身离开。
“小响不跟我说欢迎回来吗?”
“欢迎回来。”他的注意力被牵引回来,然后向虚无的空气张开双臂。
……
二年B班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的事。
本堂瑛佑要转学了。
铃木园子第一个拍桌:“什么?去美国?你这也太突然了吧!”
本堂瑛佑站在讲台旁,还是那副有点笨拙又不好意思的样子,抓了抓头发:“啊哈哈……其实家里那边有一些安排啦。手续也已经差不多办好了,所以今天是来跟大家告别的。”
毛利兰担忧地看着他:“可是怎么这么突然?身体没问题吗?之前你不是还住院了吗?”
“已经没事了。”本堂瑛佑连忙摆手,结果动作太大,差点把讲台上的粉笔盒碰掉。
本堂瑛佑转学到帝丹的时间并不算特别长,可他存在感很奇妙。这个人总是平地摔跤,总是露出猫一样无辜又认真过头的眼神,也总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他迟钝还是敏锐。
班主任让他简单说几句。
少年站在讲台前,看着二年B班的同学们:“我转学到帝丹之后,真的很高兴能遇见大家。虽然我一直给大家添麻烦,走路会摔倒,搬东西会撞到门,之前还让大家担心了很多次……但是大家都没有讨厌我。”
铃木园子小声嘀咕:“你知道自己会撞门啊。”
毛利兰轻轻拉了她一下。
本堂瑛佑继续道:“兰同学、园子同学,还有响同学,你们都帮了我很多。我不会忘记在这里的日子。”
放学后,班上的同学们围着本堂瑛佑说了很久的告别。毛利兰给他准备了祝福卡片,铃木园子塞给他一袋包装华丽得像是要参加舞会的点心,还认真告诉他如果在美国被欺负,可以报铃木财团的名字。本堂瑛佑被吓得连连摆手,说自己绝对不会乱用财团名号。
飞川响本以为告别会就是结束,但很快又收到来自本堂瑛佑的邮件,写了航班时间和机场地点,最后一句是:“如果响同学方便的话,可以一起来送我吗?”
萩原研二凑过来看:“小响要去吗?”
“应该去吧。”飞川响说:“兰和园子应该也会去。”
结果国际出发层巨大的玻璃窗前,只有本堂瑛佑一个人孤零零地推着行李车站在那里。
本堂瑛佑看见飞川响,立刻笑了起来:“响同学,你真的来了。”
飞川响走过去,视线往周围扫了一圈:“毛利同学和铃木同学呢?”
本堂瑛佑眨了眨眼:“我没有叫她们。”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笑容,“如果让兰同学和园子同学来的话,气氛一定会变得太伤感的。我不太擅长应付那种场面……而且,有些话,我只想单独对响同学说。”
离开了学校的本堂瑛佑,身上那股总是惹人发笑的笨拙感似乎突然消失了。
本堂瑛佑低头看着自己的登机牌,指尖在纸边轻轻摩挲了两下:“谢谢你。”
飞川响愣了下。
“之前你建议我去找柯南君坦白,对吧?我照做了。虽然过程……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可是如果没有响同学那时候对我说那句话,我大概还会继续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附近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与姐姐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很宝贵,险些被我那种乱七八糟的调查方式浪费掉了。”
飞川响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打断他,便继续保持沉默。
“我知道很多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姐姐有姐姐必须做的事,也有她不能说的理由。可是……我果然还是无法原谅利用姐姐的人。”
机场广播声恰好在这一刻响起,女声用日语和英语交替播报国际航班登机信息。人群从他们身后经过,行李箱滚轮在地面上发出密集声响。
飞川响没能听清本堂瑛佑接下来那两个词:“不管是……还是……”
【通情达理】(困难:成功)——他不是不懂姐姐的选择。正因为懂,才更难原谅那些让她不得不选择的人。那是*清醒*而*冷静*的怨恨。他终于明白姐姐身处怎样的棋局,而那棋局两端无论谁在拉扯,都曾经把她当作某种可以被牺牲、利用或隐藏的东西。
登机提示第二次响起。
本堂瑛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我要走了。”他拖起行李箱,犹豫数秒,忽然张开手臂:“可以拥抱一下吗?作为告别。”
机场里人来人往,拥抱告别的人到处都是……你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说这句话啊,反而好古怪。虽然心情复杂,他还是向前一步,抱住自己的前同学。好用力。一段短暂的高中生活、一些没说出口的感谢、还有自己即将带走的秘密,仿佛全部被本堂瑛佑压进这个拥抱里。
“响君,”本堂瑛佑把头靠在飞川响的肩膀上,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笃定地轻声说道,“我有种预感……我们很快一定还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