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立刻收手。
“多谢、多谢您高抬贵手。”明早就可以出院的病号往被子里缩,幽灵把他压乱的被角重新扯好,小心地避开了有伤的地方,尾戒在他小指上泛出很淡的白光。
“随便你叫。”年长的幽灵说道。
……
朗姆看完波本提交上来的行动报告,久久没有说话。
报告写得相当漂亮,每一次失败都可以被归纳为必要步骤。
目标身边存在未知技术支援、与警视厅搜查一课和地方警署有多次接触记录、与铃木集团的千金还有关西高中生名侦探(他父亲还是大阪府警本部长)关系密切、本人具备远超普通高中生的应急反制能力。射击场馆行动中,目标在断电、屏蔽通信、多人包围的情况下仍成功脱离,并造成现场回收成本上升。
换句话说——区区一个飞川响,居然有点难抓。
如果任务是暗杀,事情会简单得多。交通意外、坠楼、火灾、失踪,任何一种都能被包装成东京这座城市里司空见惯的噪音。麻烦就麻烦在,BOSS要的是活的。
而且、“Hibiki”的名气虽然还不到真正意义上的公众人物程度,但四舍五入,已经足够让他的突然失踪变成一件会被很多人注意到的麻烦事。
朗姆冷冷地合上报告。
看来得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了。
于是这个任务被递到了琴酒面前。
琴酒问:“你在命令我?”
朗姆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听不出喜怒:“这是组织的任务。”
“你我平级。”琴酒说:“你无权指挥我。”
伏特加坐在驾驶座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朗姆沉默了一瞬,语气更阴沉:“抓捕目标活体是BOSS的意思。”
琴酒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并无半点愉快,只有赤裸裸的讥讽。
“这种事你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朗姆的声音骤然冷下去:“琴酒,注意你的措辞。”
“我只是提醒你。”琴酒点燃香烟,烟雾在车窗边缓慢散开:“BOSS向我下达命令、不需要你这个中间人替他转达。”
“你以为我会拿BOSS的命令开玩笑?”
“我以为你最近需要先解决自己的问题。”琴酒说。
朗姆没有立刻回应。
琴酒咬着烟,语气不紧不慢:“你现在又急着把手伸到我这里,是嫌那些传言还不够像真的?”
篡位、越权、私下调动外围势力、借BOSS名义扩大自己的手。
伏特加后背一凉,很想假装自己不存在。
“那些传言是谁放出去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与我无关。”琴酒回答:“我只负责清理叛徒和碍事的人。那是你的目标,不是我的。”
朗姆压着怒意:“但目标的脑电报告和贝尔摩德那边的计划有关,也和BOSS感兴趣的方向有关。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我只知道,波本接手的任务失败了,你现在想让我替他收拾残局。”琴酒说:“一个被你们折腾到所有人都开始警惕的目标。”
朗姆冷声道:“你害怕?”
琴酒笑了。
“少用这种低级激将法。”琴酒说:“你要活体,就自己去抓。”
“琴酒。”
“先把你自己的尾巴收干净。”琴酒打断他:“等你能证明这是BOSS亲口下达给我的命令,再来找我。”
通话被挂断了。
琴酒并不知道朗姆这次死咬着不放的“目标”究竟是谁。朗姆在电话里始终只用了“目标”“活体”“脑电报告主人”这类模糊称呼,像是故意不把具体身份交到琴酒手里。或许是不信任,想保留情报优势,又或者只是习惯了把所有东西都藏在手掌心里。
琴酒对此嗤之以鼻。
他厌恶这种无用的弯弯绕绕。
而眼下,琴酒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组织原本的行动目标是一场看似普通的政治暗杀。
水无怜奈以日卖电视台主持人的身份接近目标,基安蒂和科恩负责远距离狙击,琴酒负责统筹行动,贝尔摩德从另一条线上提供必要配合。计划本该干净利落,不留下多余痕迹。可是事情逐渐变得烦人起来。
先是水无怜奈被卷入一桩所谓的门铃恶作剧事件,被毛利小五郎和那个小学生侦探找上门,接着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在水无怜奈身上留下了窃听器和发信器。等琴酒发现鞋底口香糖里的异常时,暗杀行动已经被迫中止,FBI也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
虽然窃听器被发现得还算及时,但那个东西出现的位置非常微妙。
水无怜奈曾经去过毛利侦探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