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从今天开始,你身边不许离开鬼。”
“这个又是……”
“字面意思。”萩原研二说:“之后我们会保证至少有一个人留在你身边,二十四小时跟随。”
“这是不是有点夸张?”
“完全不夸张。”萩原研二说:“你之前一个人去射击场馆,结果差点被打包带走。小响你现在已经失去独自行动的信用了。”
“我当时身边有高尾。”
“一个你在路上随便捡的失忆幽灵。”萩原研二说:“而且关键时刻还因为某些原因沉默了。”
“我不是说他坏话哦。他当时帮过你,这一点我承认。但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某个活人沉默的幽灵,不能被算进稳定战力里。”
“……稳定战力,听起来好像游戏啊。”
“是啊。”萩原研二说:“小响现在可是需要排班保护的重点人员。”
飞川响愣了一下:“小响?”
萩原研二终于等到他注意到这一点了,笑眯眯地弯起眼睛:“对,小响。”
“……萩原警官是不是突然切换了什么很可怕的状态?”
“只是我觉得,差不多也该调整称呼了。”萩原研二把尾戒转了一圈:“你看,我们现在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一再一口一个‘萩原警官’‘松田警官’,是不是有点太客气了?”
他想说这本来就是尊称,再怎么说幽灵们都是年长一轮的可靠前辈。
可是萩原研二没有给他组织语言的时间。
萩原研二笑得更加理直气壮:“比如萩原哥这个称呼我就觉得很不错。”
飞川响震惊地看着他。
“小阵平的话,你可以叫松田哥。”萩原研二继续非常自然地安排:“班长的话……伊达哥也可以,不过班长听了说不定会先愣一下,然后很认真地说‘嗯,这样也不错’。”
飞川响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等等。”他抬手:“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因为现在这个距离,继续叫警官就太远了。我和小阵平以前确实是警察。我们也很高兴你记得这一点。可是对你来说,我们现在不只是‘已经死去的警官’吧?”
飞川响垂着眼睛:“但是这样会不会有点……太擅自亲近了。”
萩原研二怔了一下,又微笑:“当然,如果你愿意,叫我‘研二哥’我也没意见哦。不过小阵平如果被叫‘阵平哥’的话大概会说‘别这么叫’吧,他自己应该还是会叫你飞川比较多——但他心里一定会很高兴的。”
飞川响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呢?”
“在想松田警——松田哥骂人的样子。”
“好不公平!”萩原研二睁大眼睛:“明明是我的提议,第一个得到你的新称呼的人居然是小阵平!”
飞川响笑得更开心了。
“所以,”萩原研二说,“今晚我会跟小阵平先换班,把你的礼物带给他和班长,之后就由小阵平来看着你咯。”
晚上换班的时候,松田阵平是从窗户飘进来的。
“松田哥。”飞川响说。
松田阵平:“……”
病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松田阵平缓慢地摘下墨镜,表情看起来十分镇定。转身拉开床头柜抽屉,在里面翻出护士之前留下的电子温度计,动作非常利落地拆开保护套,直接塞进飞川响嘴里。
飞川响:“唔?”
松田阵平又伸手摸他的额头,摸完额头还不放心,又按了按他的脸颊。
“没发热啊。”他说:“还是脑子烧坏了?”
飞川响嘴里叼着温度计,眼睛睁大了一点。下一秒,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惜嘴里有温度计,他笑得含含糊糊,肩膀都在抖。
松田阵平眯起眼睛:“你笑什么?”
飞川响努力忍笑,温度计发出“滴”的一声后才被松田阵平抽出来。数字正常。
“萩原哥没告诉你吧?我就知道——我们说好把称呼改掉啦。”
“……”松田阵平一只手按住飞川响没打针的那边肩膀,另一只手探进被子。
飞川响完全没想到幽灵已经进化到可以挠人这一步,整个人一抖,差点从枕头上弹起来:“松田哥?!等等、我错了——哈哈、我真的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飞川响边笑边躲,声音都被挠得发颤:“称呼是萩原哥提议的!”
“但你刚刚是故意的。”
“我在配合家庭关系升级!”
“谁跟你家庭关系升级了!”
松田阵平话说得很凶,手上的动作却只挠了几下就停住了。飞川响刚笑得厉害,牵动了侧腹和肩背几处还没完全愈合的擦伤,虽然他自己没有喊疼,但呼吸明显乱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