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到敢在东京市内地下射击场馆里动手。”江户川柯南低声说:“信号屏蔽、武装人员包围、场馆扫尾……这已经不是普通外围成员能做出来的事了。”
“而且很猖狂。”灰原哀说。
飞川响靠在病床上,想了想:“地下场馆的话也不算公开场所吧。”
灰原哀冷冷看他。
飞川响立刻闭嘴。
“这正是问题所在。”赤井秀一接过话:“他们并不担心短时间内暴露行动痕迹。或者说,他们有自信在行动结束后把现场恢复到足够干净的状态。白崎有不在场证明,场馆没有异常记录,监控与维修记录都能自洽,工作人员口供也被整理过。若不是飞川本人活着回来,我们现在无法证明那场袭击真实发生过。”
“可是他们失败了。”朱蒂说。
“所以他们下一次会更谨慎。”江户川柯南说:“贝尔摩德也一样。她这次选择撤退不代表她会放弃灰原。”
这句话让灰原哀的指尖轻轻收紧。
贝尔摩德只是暂时退军,而不是撤出战场。
赤井秀一说:“现在不能把这两件事看成孤立事件。满月夜针对雪莉,射击场馆针对飞川,时间几乎重叠。即使执行者不同,背后也很可能存在同一层级的协调。”
等搜查官和侦探离开后,飞川响问:“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去射击训练了?”
“至少短期内不能。”灰原哀说。
他试图挣扎:“但教我的老师们说过、训练不能断。”
萩原研二:“……”
虽然他确实说过,但他现在非常不想背这个锅。
“你可以等他们回来之后,让他们亲口告诉我,愿不愿意让你——”
飞川响立刻做暂停手势,表示休战:“好的,我懂了。不过我突然有一个比较积极的结论。”
灰原哀冷哼一声:“说。”
“如果真的都是同一个组织的话,”飞川响说,“那组织的代号成员们又要抓你,又要抓我,最近的工作压力很大啊。”
灰原哀:“……”
她看着这个刚刚死里逃生、甚至当了一天聋瞎人的家伙良久,最终只是翻了个白眼:“你还是好好养养脑子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萩原研二飘在床边,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小飞川,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先睡觉?”
“药还没起效。”飞川响说:“而且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他看见飞川响慢吞吞地从自己枕头底下翻出一只小小的密封袋。密封袋里装着几缕被剪下来的白色头发,在病房灯下像一小撮透明的霜。
萩原研二低声说:“你什么时候剪的?”
飞川响说:“趁小哀不在的时候。”
“……”
“只是剪头发,又不是偷偷拔针出院。”飞川响把密封袋递过去:“我想让你试试看。你们之前每次要触碰现实里的物体,基本都要借助我,问题是这样太危险了。现在既然我不能随便出门了……但、如果我的一部分也能作为接触媒介呢?”
“我之前和小泉同学讨论过这件事。那时候你们不在,我也不太确定能不能成立。小泉同学说,头发、血液、指甲这种东西在神秘侧经常被当作和本人相连的凭依物,尤其是这些白发本身就不是正常生理变化,可能更接近被灵异负荷染出来的通路残留。”
萩原研二没动。
“试试看吧,萩原警官。如果可行,以后你们就不一定非要直接接触我,才能碰到现实里的东西或者短暂干涉活人的身体。至少遇到紧急情况时,你们可以多一条退路。”他恳切地说。
萩原研二忽然就明白了灰原哀的心理。
“你啊。”他轻声说:“真的总是在这种地方聪明得让人生气。”
“这是夸奖吗?”
“不是。”
“那我当成夸奖好了。”
萩原研二又好气又好笑地伸手去触那个密封袋,白色发丝隔着塑料袋微微一动,幽灵的指尖没有穿过去。
他试探着把它从飞川响手里接过来。密封袋落在他掌心时,那种触感很轻,却确实存在。
“……可行。”
飞川响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
“至少能拿住。”萩原研二看了看掌心里的密封袋,又伸出另一只手去碰床头柜上的纸巾盒。他的指尖先是穿了过去,但当他把那几缕白发缠在指节上,再重新尝试时,纸巾盒轻轻晃了一下。
飞川响说:“太好了。”
萩原研二的心情却没能像他那样单纯地轻松起来。
他低头看着缠在自己指节上的白发,忽然觉得这缕头发轻到几乎没有重量,重到像人类从自己身体里剪下来的一小截命运。
“小飞川,”他说,“这东西以后不能随便给别人。”
“我知道、我知道。”飞川响一叠声道:“只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