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飞川响自己预期的那样,十二个多小时后,被强行剥夺的视觉和听觉开始如退潮后重返的潮水般逐渐回笼。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从窗外透进来的刺眼阳光让他本能地眯起了眼,随后,病房里心电监护仪运转的轻微滴答声也重新清晰地传入了耳膜。
“看来你的‘超自然定时器’还算准时。”
女孩的声音在病床边响起。她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失而复得的轻松,反而凝重得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灰原……”飞川响发现自己的声音还有些干涩。
“不管你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绝境,也不管你借用了什么‘不科学’的力量,”灰原哀冷冷地打断了他,“飞川,大脑是人类身上最精密、最复杂、也最脆弱的器官。”
“作为科学研究者,我不能完全寄希望于那些超自然因素。你这次醒来视力和听力确实恢复了,这在你的世界里也许只是一次普通的副作用冷却结束。但在医学上,这叫神经中枢的重度过载与暂时性休克。”
灰原哀语气严厉:“你有没有想过、这种要付出代价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对你脑神经造成的物理压迫都是客观存在的?人类的自愈能力是有极限的。如果那些感知能力,有朝一日不再是‘暂·时·性’的离开你呢?”
“如果下一次,大脑的神经元彻底因为过载而坏死……如果你永远失去了听觉、视觉,甚至变成一具即使躺在病床上也感知不到任何外界信号的躯壳……”灰原哀的声音低了下来,“那时候,你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飞川响回答:“我不能向你用科学解释那些力量的原理,灰原。而且我也不是主动想要使用它的。我只是……没有退路了。”他不知道还能怎么选。
“……算了。”
灰原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的严厉已经化作深深无奈,“我也没有什么立场来说你。”
她将一杯温水递到飞川响手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但既然代价这么大,就尽量防患于未然吧。听好了飞川,你跟工藤都是,从今天起,你们两个谁也不许再擅自单独行动。”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江户川柯南率先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穿着便装的茱蒂·斯泰琳,以及戴着黑色针织帽、浑身散发着冷峻气息的赤井秀一。
朱蒂先开口:“Oh,boy,你醒过来了。看起来比昨天晚上好多了。”
“谢谢你,朱蒂老师。”飞川响说:“还有……赤井先生?”
赤井秀一打量他:“能恢复视听,至少说明情况比最坏的预想好。”
“你们认识?”朱蒂问。
飞川响摇摇头。
江户川柯南先告知他昨晚横滨港幽灵船事件的情报。贝尔摩德的妥协、FBI的介入、以及黑衣组织在暗中布下的这盘大棋……贝尔摩德利用幽灵船和万圣节派对调虎离山,引诱“工藤新一”和雪莉分别现身;服部平次代替工藤登上幽灵船,他本人则留在灰原哀可能被袭击的那条线上;朱蒂提前布置,FBI也在暗中监控贝尔摩德的行动。只是贝尔摩德比他们想象中更熟悉所有人的软肋,也更擅长把别人保护人的欲望反过来变成陷阱。
“等等,我不理解。”金发的女搜查官打断道:“很抱歉打断你,男孩。他只是个被无辜卷入的平民学生。为什么我们要把这么核心的情报,甚至包括FBI的行动细节都在他面前公开?这违反了保密原则,而且知道得越多,对他来说越危险。”
“相信我就可以。”赤井秀一说:“至于为什么……之后我会找机会向你解释。”
“好吧,秀。既然你这么说。”
“既然横滨港的情况你已经知道了,”赤井秀一更换话题,“那让我们来听听你前一天的遭遇吧,飞川君。”
“好吧。”飞川响说:“这要从我常去的那家射击场馆转业了开始讲。”
“……最后,我撞碎了后巷的玻璃门逃了出来。但在我和‘白崎’对峙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很在意的事。‘高尾’——也就是那个最近跟着我的幽灵,在看到白崎的瞬间,整个人都陷入了宕机状态。”
江户川柯南问:“宕机?是因为害怕吗?”
“不,不是恐惧……我想应该是动摇。”飞川响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高尾跟我道了歉,然后就彻底沉默了,我认为幽灵是不会对陌生人产生那种磁场波动的。所以我才判断他们是朋友关系。”
小侦探看向搜查官们。如果飞川的通灵直觉是对的,那意味着他们可以通过调查“白崎”的社交圈,反向推导出这个神秘幽灵的真实身份,甚至顺藤摸瓜抓住黑衣组织的尾巴。
然而,茱蒂·斯泰琳却遗憾地摇了摇头,翻开了手里的FBI调查简报:“恐怕这条路走不通,飞川君。我们在接到Cool kid的联络后,第一时间就去查了那家射击场馆和店长白崎。”
她将几张照片递给飞川响和小侦探:“结果非常干净。FBI的调查显示,白崎店长在昨天一整天都在大阪参加他表妹的婚礼,有数十个亲戚和婚礼录像作为他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且……”
“今天凌晨,我们的探员秘密潜入了那家射击场馆。那里没有任何异常。你所说的被击碎的消防喷淋头、被打爆的配电箱、甚至你撞碎的玻璃门,全都在这十二个小时内被完美修复了。现场被彻底扫尾,连一枚多余的弹壳和一滴血迹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