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说笑了。皇上体恤臣工,这修陵的银子全凭自愿。本官身为礼部尚书,自然要亲自登门,看看王大人拳拳报国之心。不知王大人,打算为皇上分忧多少啊?”
王洪冷哼一声,抚着胡须大义凛然,
“老夫两袖清风,唯有这满腔忠骨!既然是为皇上尽孝,老夫便砸锅卖铁捐纹银……五十两吧!”
“五十两?”薛远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王大人,当真?”
“当真!”王洪一咬牙,强挺背脊。
薛远像看死人一样看着王洪,
“王大人,昨日在奉天殿上,你不是嚷嚷着要为大明尽孝吗?怎么,到了掏银子的时候,就拿这五十两来打发叫花子?”
说罢,从袖中抽出本蓝皮底账,将那本底账在王洪眼前晃了晃,笑得如沐春风,
“本官奉旨督办皇陵募捐,带着账房可是来收真金白银的。听说王大人在苏州老家,有良田八千亩?绸缎庄十三家?还养了四个外室?”
王洪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
这等见不得光的阴私,他自认做得滴水不漏,薛老头一个管礼仪的尚书,与他八杆子打不到一处,是怎么知道的?
惊疑不定间,不经意看到薛远身后的袁彬,脑里那根弦“嗡”地一声断了。
锦衣卫?!
这是……龙椅上那位要动他,薛老头是顶出来打头阵的!
这哪里是募捐,分明来按图索骥抄家的!
“王大人,你王家家大业大,又是昨日亲自上折子,叫唤得最凶的。这‘修陵捐款’若是少于十五万两……你猜,本官会不会按着这账本,把你王家的家底连根刨绝?”
十五万两?
杀了他吧!
王洪急得不行,对着薛远装都不想装了,
“薛远……你,你这是公报私仇!”
薛远脸上笑容瞬间收敛,冷哼道,
“哪里,本官一心想为皇陵募捐,这可全是为了成全王大人的千古忠名啊!”
“放屁!你这无耻老贼!”王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薛远厉声怒吼,
“老夫乃堂堂都察院御史,天子近臣!没有皇上的明旨和三法司的驾帖,我看你们谁敢踏进王府半步!来人,把门给老夫堵死!老夫这就进宫面圣,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告你一个矫诏之罪——”
有了锦衣卫,薛远可不怕他,冷笑一声,
“王大人此言差矣,本官这是募捐,皇上说是自愿,自愿知道吗?”
“但……虽是自愿,王大人也是要有诚意的,总不能就给五十两应付皇上吧?”
王洪心里苦啊,那可是孙继宗让他出的头。昨天下朝后他马上去找了孙继宗,哪知人家孙伯爷压根儿不见他,匆匆把他打发了。
薛远见他呆怔在门前不知道想什么,不再理他,直接大手一挥,
“既然王大人‘记不清’家里的银子放在哪,本官就受累帮帮您!袁百户!”
“薛尚书!”袁彬上前一步,拱手道。
“请你带人进去,按着账本给本官搜!搜出多少,都算王大人今日为修皇陵的‘自愿捐纳’!”
“如遇阻拦,以谋逆论处!”
“你……你……”
看着如狼似虎冲进府内的锦衣卫,王洪胸口一阵剧烈起伏,两眼一翻,直接瘫软在地,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