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空气中透着淡淡墨香。
刚刚退朝,外面的百官还沉浸在“修皇陵”余韵中,薛远已躬着腰,立在御案前,一脸恭谨,
“皇上放心!臣明日就带人去敲开王洪等人的大门,他们既然叫嚣着要为大明龙脉尽孝,臣定要按着底账,把他们的骨髓都给皇上榨出来!”
赵构慵懒地靠在龙椅上,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这才慢条斯理地说,
“无妨,你可记得刚才在殿上怂恿修陵的人吗?有一个算一个,按着他们的家底,给朕往死里榨!至于其他人,暂且不要轻动,一切以朱骥给你的名单为准。”
“皇上放心,每一个,臣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孙伯爷那边……”薛远有点不确定,孙继宗毕竟是孙太后的亲大哥,皇上的亲舅舅。
赵构拨弄茶沫的动作微微一顿,若有所思,
“他的事,朕自有安排。”
薛远暗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块硬骨头不用他啃。
“朱骥。”
暗影中,朱骥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将一本厚厚的蓝皮册子递到薛远面前。
这本册子是锦衣卫连夜整理出来,除了这次要处理的官员,还有不少是陈懋的门生故旧。
薛远刚双手接过,便听见龙椅上的赵构幽幽开口:
“薛尚书,这是王洪和附议修皇陵的二十二名官员,在江南的田产、商铺、私宅,以及历年收受‘冰炭敬’底账。你可按着这上面的数目去‘募捐’。锦衣卫协助,你尽可便宜行事。”
薛远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本册子,余光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朱骥,背后开始冒冷汗……
这些人藏匿的私产、收受的赃银,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未必记得这么清楚,锦衣卫却早已查了个底朝天!
皇上连这等隐秘都了如指掌,这满朝文武,在皇上眼里,岂不是犹如褪去了衣冠,毫无遮掩?
锦衣卫啊,果然名不虚传!
“人手安排好了吗?”赵构抿了一口茶,随口问道。
“回皇上,”朱骥微微躬身,
“锦衣卫将调五百精锐缇骑,归薛尚书节制。”
薛远暗暗咽了口唾沫,将心底的恐惧强压下去,重重磕了一个头:
“臣,领旨谢恩!定不叫皇上失望!”
……
次日晌午,秋阳高照。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府所在的内城长街,今日极为热闹。
五百名身着玄色曳撒、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早已悄无声息地将王府前后巷子围了个水泄不通。明晃晃的刀光在烈日下闪烁,连过路的野狗都被吓得夹着尾巴逃窜。
一顶青呢小轿在王府正门前稳稳停下。
礼部尚书薛远穿着一身刺目红袍,慢条斯理地走下轿子。
跟在他身后的,除了贴身随从,还有锦衣卫百户袁彬,另有一个手里捧着算盘和笔墨的户部老账房。
“去,斯文些,敲门。”薛远整了整衣冠,脸上笑得一脸和煦。
“砰、砰、砰。”
随从上前叩响了朱漆大门,高声道,
“礼部薛尚书,奉旨督办皇陵募捐,特来拜会王大人!”
不多时,中门大开。
王洪正准备用午膳,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只穿着一件绸缎常服,带着几个家丁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当他看清门外那片黑压压的锦衣卫时,眼皮猛地一跳,强压心头惊惧,拱手道,
“薛尚书好大阵仗!说是来募捐,老夫还以为是来抄家的!”
薛远笑眯眯地回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