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澄听罢,终于得意地笑了。
两人只顾着算计,却未曾注意到,偏厅屏风后伺候茶水的老仆,退下时,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夜色渐浓,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巷中远远传开。
老仆借着倒夜水的名义走出后门,在幽暗的巷子角,将一张卷成极细纸筒的字条,塞进了墙缝的青砖空隙中。
半刻钟后,一只带着刀茧的手,悄无声息地将纸筒取走。
深夜,徐家别院,烛火通明。
赵构一身便服,正站在案前挥毫泼墨。他笔走龙蛇,在宣纸上写下“激浊扬清””四个大字,字迹刚劲有力,力透纸背。
“啪嗒。”最后一笔落下,墨迹在宣纸上微微晕开。
朱骥如鬼魅般从阴影中闪出,单膝跪地,双手呈上密报,
“启禀皇上,侍郎府暗线密报。严家余孽梁澄今日午后去了礼部侍郎钱右恒的私邸,送去黄金万两、白银五万两,名曰‘润笔费’。”
赵构接过密报扫了一眼,随手丢进一旁的烛火中。火苗窜起,将字条瞬间吞噬。
“万两黄金,只为买几个科举功名,严家嫡支如今自身难保,绝无可能如此大方。这笔银子,怕是还沾着血吧?”
朱骥低头,声音沉了下去,
“皇上英明。除了内定苏州豪商子弟为解元,梁澄还向钱右恒买一条命——苏州府举子,林怀安。”
赵构笔锋微微一顿,
“哦?林怀安一个举子,如何碍了严家的眼?”
“之前严家的账目残页,是由林怀安手中交出来的……”朱骥答道,
“他们已买通了秋闱贡院负责搜检的兵丁,准备在林怀安入场时,暗中往他考篮里塞入写有经义的字条,坐实他‘科场夹带’之罪。”
“按大明律,科场舞弊当场拿下,只要林怀安进了大牢,严家便可在牢中动用私刑,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除掉。”
“这样……”
想了想,赵构对朱骥吩咐道,
“你派人保护林怀安,考试那天,你调遣锦衣卫精锐,将南京贡院的每一个出入口、每一处搜检棚都给朕盯死了。”
“朕”字一出,朱骥神色一肃,身躯挺直,抱拳长揖。
“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