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南京城东一处幽静的江南园林内,曲径通幽,水榭亭台。
这里是南京礼部右侍郎钱大人的私邸。
此时,偏厅内,几名白日里被叶凛打得鼻青脸肿的人正跪在地上,浑身哆嗦。
主位上坐着两个人。一个身穿华丽锦袍,脸色阴鸷,乃是苏州严家的表亲梁澄。
另一个则穿着一身宽大舒适的居士青衫,面容清癯,抚着花白胡须,显得颇为儒雅,正是南京礼部侍郎钱右恒。
“废物!通通是废物!”
梁澄猛地一拍桌子,将茶盏震得粉碎,怒骂道,
“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都废不掉,还被人打成这副狗样!我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下跪的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地磕头道,
“表少爷饶命啊!本快得手了,谁知半路杀出一个会武功的臭小子,还有……还有本地的巡城兵马司也偏帮他们,直接把兄弟们扭送了官府,小人也是托了关系才刚被放出来的。”
“巡城兵马司?”钱侍郎眉头微皱,抚须道,
“那林怀安不过是个没落户,他在南京举目无亲,如何能惊动巡城兵马司?莫非,他背后有什么人在撑腰?”
梁澄冷哼一声,
“管他背后是谁!指不定是南京城里哪些个自诩清流的官员。钱大人,这林怀安是我舅舅家覆灭的罪魁祸首,若是让他金榜题名,日后进了京,对我等可是灭顶之灾!此人绝不能留!”
钱侍郎沉吟片刻,摆了摆手道:
“急什么?如今礼部正为着中秋大办祭陵的差事忙得不可开交,本官身为副主考,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若是在考前闹出人命,惊动了上面,谁也担待不起。有些事,急不得,得慢慢计较。”
梁澄眉头紧锁,有些不甘:“那大人是想……”
钱侍郎眼中狠毒之色一闪而过,冷笑道:
“急事慢做,方能万无一失。既然考前动不得他,那便顺水推舟,让他进了考场,再也出不来。”
“大人的意思是?”梁澄眼前一亮。
钱侍郎微微冷笑,压低声音道,
“本官身为本次秋闱的副主考,这贡院的搜检之权,便在朝廷礼部与兵部手中。秋闱开考之日,本官会安排心腹搜检官,在林怀安入场搜身时,暗中将一份写满四书五经微言大义的‘夹带’塞入他的书箱或衣缝中。”
“怀挟夹带,当场拿获!”梁澄兴奋地站起身,
“按大明律,科场舞弊者,不仅终身禁考,更要黥面流放,甚至处斩!如此一来,他不仅仕途尽毁,连命都保不住!”
“不错。”钱侍郎阴恻恻地笑道,“到时候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保他,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