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感激涕零的怀恩,赵构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暖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日来为了龙江船厂,水师整顿、清算勋贵、筹谋开海,他的弦崩得太紧。
如今大局初定,怀恩与厉骁也已各自领命,他这当皇帝的,总算能腾出半日闲暇来。
“走,出去转转,去瞧瞧这南京城的烟火气。”
赵构换了一身月白色宝相花纹的织锦宽衫,腰系玉带,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俨然一个江南富贵世家的年轻掌事人。
既然是微服出巡,自然少不了魏国公府的二公子徐永宁。
“沈大哥!”徐永宁摇着折扇,指着前方热闹非凡的街市,眉飞色舞地介绍道,
“今儿秦淮河畔新开了一家‘回味楼’,掌柜的特意从扬州请来了国手名厨,那清蒸鲥鱼和鸡汁煮干丝,在南京城里可是一绝。今儿小弟做东,非得请您尝尝鲜不可!”
正当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朝着那新开的“回味楼”溜达时,身侧落后半步的锦衣卫指挥使朱骥目光一凛,快步凑到赵构耳边,低声道,
“爷,前面小巷里有动静。有拳脚之声,还有血腥气,似乎有人在闹事。”
赵构眉头微挑,与徐永宁对视一眼,抬步朝那偏僻的小巷走去。
刚走到巷口,便见里面围着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对着一个年轻书生拳打脚踢。那书生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衫,额角已被打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但他却死死护着怀里的书箱,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眼中全是不屈。
这书生……
赵构有点眼熟,朱骥不愧是锦衣卫指挥使,马上上前道,
“这正是之前在苏州严家所救的书生林怀安。”
“哦,是他……”
赵构也想起来了。
“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得罪了严家,也配来南京应试?识相的赶紧滚回乡下去,否则要了你的狗命!”
领头的大汉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抬腿便朝林怀安胸口踹去。
眼看这一脚就要落下,朱骥身体已动,忽听得破空声大作!
“嗖!”
一颗马嚼子铜铃裹挟着劲风呼啸而来,重重砸在那大汉的膝盖上。只听“喀嚓”一声脆响,那大汉惨叫一声,捂着膝盖直接跪倒在地。
“谁?!哪个不要命的敢管大爷闲事!”其余汉子纷纷大惊转头。
只见巷子另一头,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牵着一匹黑马缓缓走来。那人中等身材,身姿挺拔,虽作男装打扮,却遮不住那股英武之气。
只见她将手中的马缰绳一甩,整个人如燕子抄水般掠入巷中。
“砰!砰!啊——!”
不过眨眼工夫,那几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大汉便被踢飞了出去,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叶凛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看都没看那些大汉一眼,径直走到林怀安面前蹲下,“能站起来吗?”
林怀安擦了擦额角的血迹,挣扎起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这位公子相救。在下林怀安,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路见不平,不必挂齿,赶紧去医馆瞧瞧吧。”叶凛淡淡说道。
正说着,叶凛忽然感到有两道熟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猛地回头,待看清巷子口站着的赵构和徐永宁后,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快步牵马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