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固颤抖着转过头,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神色莫测的赵构。
“沈爷……这,这位小哥说的,字字千金啊!只是这花费……”沈固声音有些发颤。
在大明,铜料关乎国家钱法,历来由朝廷严立法度,管制极严,私用分毫皆是重罪。
要在六艘巨舰的船底铺满铜铅,其消耗的物料与银两,怕是能直接掏空半个国库。
赵构缓缓走上前,看着木板上那艘线条利落的新式战舰草图。
“金陵是太祖起家之地,更是江南财阀的命脉所在。我之所以避开北方那些抱残守缺的朝臣,将银钱全部砸在这里,就是为了这艘能开海、能平天下的利器。”
他看向沈固,目光如电,“银子,不够我再去筹。铅料、铜料,陆斩会替你运来。沈固,你就按厉骁说的改!”
沈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当即重重叩首,
“下官领命!定不负沈爷重托!”
赵构看着跪在眼前的沈固,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
齐大成处抄出的家产,加上曹吉祥“捐献”的买命钱,大半都填进了这龙江船厂。
如今虽有了盐税和漕帮的进项,手头宽裕了不少,但一日不能开海通商,这巨大的船厂一日便是吞金的无底洞。
“若按厉骁的法子改,”赵构负手看着作塘中的巨舰骨架,沉声问道,“这批船,何时能下水?”
沈固站起身,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神色肃然地禀报道,
“沈爷放心,如今这厂里的六个大作塘已全部重新启用。虽前些日子有毛贼想在木料上动手脚,好在陆大人防范严密,没出乱子。”
“如今第一批三千料宝船的龙骨已铺设完毕,只要银子和料件不断,按照厉公子的新法子改建,最多再有八个月,第一批六艘巨舰,便可下水试航!”
“八个月……”赵构默默念了一句,深邃的目光望向远处的作塘,微微点头。
随即收回目光,对二人吩咐道:“你们且去商讨细节,沈固,你带厉骁四处转转,熟悉一下厂里的情况。”
“是!”